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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更有甚者,拍下一系列不利于蔺闻惜的照片进行事后威胁等。

     往大了说,他们吃住一块,饮食上很可能被恶人抓住机会,下点毒药……人命关天!

     林昉毛骨悚然。

     他不想老板被一个漂亮清纯男大哄骗。

     他对蔺楚熙的手下毫无好感,提醒老板时,情不自禁地带上个人情绪:【万一他在房间里装点摄像头,拍点东西……】

     蔺闻惜不以为然。

     【都是男的,有什么值得拍?】

     林昉欲言又止,【……您弟弟就喜欢男的。】

     意思是,同住的环境可能会让男人的贞操岌岌可危。

     这话不能说,太过露骨。

     林昉忍下。

     蔺闻惜:【不会,他心思单纯。】

     这种信赖源于上一世的记忆。

     蔺闻惜确信,冬霁从没有对他有过暧昧心思,当然,他亦是如此。

     他们的初识相遇太过纯净澄澈。

     此后,半年相处,感情深厚,渐如家人。

     “家人。”蔺闻惜咀嚼着这个词,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冬霁身上,越咀嚼越觉得苦涩。

     重生后,他早已下定决心,要将冬霁看作自己的家人。

     冬霁还没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

     他们不会再走上前世的旧路,他们会成为最好的家人——等等,上一世他喊他“蔺大哥”,这一世,蔺闻惜拧紧眉头,他的年纪比冬霁大那么多,恐怕不能再叫“大哥”……

     还没等脑子想出个准确答案。

     【万一他趁着同居,给你下了什么药呢?】

     【或者哪天,趁你熟睡,给你来一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昉又发消息。

     蔺闻惜看到消息框中,对方不断在输入的状态。

     显然,心腹有许多想劝说的话。

     蔺闻惜的前一句回复看起来好像是“已经被漂亮清纯男大迷得找不到北”,满嘴“他很单纯”这类深陷其中的话。

     林昉着急。

     蔺闻惜淡定。

     他安抚道:【我心里有数。】

     关掉与心腹聊天的消息框。

     年长者凝视着冬霁,温柔地想:冬霁年纪小,但也不是笨蛋,他不会替蔺楚熙做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雇凶杀人这类的活计,他根本不会考虑。

     初时相遇的冬霁很单纯。

     蔺闻惜坚信,冬霁是在后来蔺楚熙的影响下,变得腹黑心机,圆滑老道,下手狠戾。

     他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学习的对象只有蔺楚熙这成年人。

     成年人不做好表率,孩子自然会学坏。

     蔺闻惜早就将冬霁前后的反差不同归根于“蔺楚熙”。

     他听到冬霁小小地“耶”了一声,扭头看他,朝他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我把之前的视频素材整合剪辑了,你要看看吗?”

     蔺闻惜一句都没说,轻车熟路,如上一世那样,大步走到他身边,给他提供视频剪辑上的建议。

     末了,剪辑结束。

     年轻友人将视频上传发送平台。

     他伸着懒腰,光洁白净的下巴骄傲地翘起,年轻的、青春活力的孩子才会有的生机勃勃。

     那样耀眼夺目。

     蔺闻惜被晃了眼,他匆匆收回眼神,按捺住胸口温柔卷动的情绪。他重新点开林昉的信息框,果然看到心腹忧心忡忡发来:【老板,您必须小心。】

     【您人在外地,我没法帮忙。】

     蔺闻惜进了浴室,他眸光落在冬霁新买的电动剃须刀上。

     他定了定神,望着镜子中胡子拉碴的自己,拾起全新的电动剃须刀,按着清理步骤,对镜专注,清理下巴。

     最后一步,用冷水泼去下巴泡沫。

     冰冷袭面。蔺闻惜骤然想到一件被自己差点遗忘,隐匿在记忆深处的碎片。

     冬霁其实“伤害”过他。

     蔺闻惜逐渐恢复精神健康后,他已经能够很好地打理自己,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与之相对,是冬霁虽然清俊漂亮,间隔数日,下巴总会出现的细微伤痕。

     蔺闻惜不动声色。他体贴平和,没多问冬霁是不是没有父亲、年长男性教导如何清理胡须。

     他故意留了一周胡须。

     成年人的胡须蓄起轻松容易,几天不剃,像个野人。

     然后,蔺闻惜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剃了半边,故作犯了情绪病,手指发颤,请求冬霁的帮助。

     他口述着剃胡须的技巧,让他帮他剃掉剩下半边。

     冬霁笨拙地拿着老式刀片,不安地呼吸,帮他剃掉那一半。

     他不小心划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痂。

     冬霁愧疚得几天没敢看他。

     ……

     蔺闻惜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拧了毛巾用力擦擦脸。

     那一道伤是冬霁唯一一次在“肉/-体”上“伤害”他。

     刀口太过容易愈合。

     不出几天,血痂脱落,没留痕迹。

     杀伤力还不如后来冬霁在各个场合中对他说的刻薄、辛辣、冷淡的嘲讽言语。

     因此,蔺闻惜忘记了。

     他平静地沉默,久久,喟叹,想:冬霁在出租屋里对他做过的,伤害他身体的行为,只有刮破他下巴这一件小事。

     冬霁甚至为此湿了眼眶,几天不敢正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