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武卫殿下,您说的是。反正退一万步说,阿艳现在即便不是您府上的的儿媳,阿艳也是您的人质。是这样吧,武卫殿下。”而几日一吃就是一整天的宴席下来,在上座坐久了的阿艳,也懒得再跟老武卫装相了。
阿艳不乐意装相,从出生到上了岁数一直都在装相、且及其善于装相的斯波义统却依旧做出一副耐心状地说道:“
这……这说的是哪的话啊?哈哈哈!寡人知道,你是想念你在那古野的家了吧?嗯……出城的话,实在是麻烦!但是吧,你要是说,找几个人去给那古野的上总介殿下送个口信之类的事情,你还是可以做的呀——不,不是可以做,是一定要做的!你多跟自己本家联系联系,也是让咱们斯波家和胜幡家更紧密的一个方式,对吧!”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哪有这样的……”
——其实每当阿艳默默地享受沉溺在自己渴望的世界中、且用那柄肋差把自己的蜜穴插得冒白沫、一股股的白浆蜜液流淌在那粉嫩的小肛肉上的时候,她名义上的丈夫斯波义银,总会在一旁默默地偷看着阿艳,并将自己的一只手从武士袍的里面揣入兜裆布里,默默地大张着嘴撸动着自己的鸡巴。
但垂涎归垂涎,义银也实在是不敢对阿艳真的做出来点什么,毕竟自己是真的不想当下一个小山田信有。索性,义银直接偷着派了几个贴身的近习侍卫,趁着家里其他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家伙什搬到了外城的一个靠近自己比较喜欢的两个小妈们的屋敷的小厢房那边,再也不跟阿艳一个屋睡了——真别说,搬出来的当晚,那是斯波义银几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宿。
除此之外,斯波义统还天天在家设宴,倒也没有说是要特意去请谁,却让各房妻妾跟三个儿子义银、长秀、义冬,以对待重要客人的方式排座并且陪伴阿艳:吃的东西极其丰盛,满桌各种的山中走兽云中燕、各种的陆地牛羊海底鲜,还有什么猴头燕窝鲨鱼翅、什么熊掌干贝鹿尾尖,仅仅用了两天,就给阿艳吃得差点上火伤食;在席间,义统还得吩咐义银、长秀跟义冬,以及家里的各房姬妾轮番地给阿艳敬酒,每次酒过三巡、意到兴致,斯波义统又总会不停地提及三郎,对着阿艳把三郎吹上了天,自己吹还不过瘾,还得让阿艳细致板牙地给整个武卫府上的人,将三郎从小到大做过的事情都得给讲一遍,且是阿艳讲一段,义统就拉着自己这几个儿子跟那几房姨太太一起夸三郎,把阿艳弄得那叫一个烦。
——近些日子从海外来尾张的南蛮人,有些个叫“伴天连”传教士的,在跟人传教的时候说过:在他们的典籍里记载人类有七大罪,情欲、馋虫、怠漫、贪心、攀比、懒散和怒气,这七个玩意确实不能被勾引,只要一勾引,绝对会决堤。
阿艳对于三郎的情欲跟想念也是如此。原本对于三郎的思念,阿艳只是默默地藏在心里,而在这些日子里给斯波义统一通絮叨,对三郎本来已经变成微弱小火苗的惦记,一下子就被燃烧成了熊熊烈焰……
“啊呀呀——上总介三郎殿下,忠心可鉴呀!”
“上总介三郎殿下,一表人才,真乃我尾州造化啊!”
“哎……寡人何时能跟上总介三郎殿下一起把酒言欢呢!”
再后来阿艳得知一益的去处之后,她简直后悔不已——她觉着当初她就应该在泷川一益带自己去见斋藤归蝶的那天晚上,直接留在那古野城不走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她那样做了,少武卫殿下的新婚夫人出尔反尔,待在自己本家久而不归,却倒是更给清须跟岩仓等其他诸织田攻打那古野的口实,那样子,反而会使得三郎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最近这一阵子跟我见面的时候,不是挺巧舌如簧的么,阿艳夫人?怎么这会儿变哑巴了?”就在阿艳低头不语的时候,真子看着她冷冷一笑道。
“真子夫人,您这么早来找我,还跟踪我,你要做什么呢?”
而真子夫人却冷着脸,直接翻开外层封纸、又展开信笺,借着蒙蒙亮的晨光,十分不礼貌地看起阿艳的信来:“全是用假名写的……你可真行!一个汉字都没有哈?全是平假名片假名,你还寻思着让那帮庶民帮你送信?就清州城下町里那帮卑劣的贱民,哪怕是专门给人送东西的‘飞脚’,哪有不拆雇主的信自己偷看的?你信不信,你今天要是随便找个人给你送这封信,你跟你的这位‘好三郎’大人之间叔母与侄甥近亲相奸的私情,到不了第二天就得被传遍整个尾张?啊啦,对呀,你家三郎的‘飨谈众’呢?都哪去了?”
真子对着阿艳一通乱喷乱卷,弄得阿艳涨红了脸,辩驳也不知道怎么辩,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解,只能默默把信从真子手里抢夺回来,然后重新叠好。
——当然,阿艳也确实不知道的是,在“萱津合战”那天,刚开始打着地道、准备对松叶城进行“土龙攻”的“飨谈众‘栋梁’”泷川一益,就在快要把地道挖通的时候,这帮甲贺派忍者队伍的最后,突然有人浑身着起火来,随后大把大把的磨成粉末的煤炭顺着挖好的地道被洒了进来、贴到了忍者们的身上;泷川一益只好迅速带人顶着火团往外突围,一出地洞便立即跟对方交上了手,几番砍杀下来,一益马上摸清了对方的忍刀刀术跟手里剑的掷法,肯定皆是源自于伊贺流;但是按说自从紫苏油在整个日本大范围生产后降了价格、靠近京都所在的山城国的伊贺境内,各个忍村的忍者在使用“火遁术”进行攻击的时候,早都已经开始应用紫苏油而不用炭粉了。
“你先别说话——这会儿大手丸的守备,可是河尻左马丞大人的家丁!你先跟我来……”真子夫人一脸严肃地说道。
阿艳听罢,也不敢多言——清须织田家的“清须三人众”里,坂井大膳多诡计而少学识,织田三位入道善经略而胆气薄,唯独这位河尻“左马丞”与一殿下,文武双全,而且武道超群、凶狠嗜杀,平时沉默寡言又比较离群,但是偏偏跟坂井赖信、织田信政这帮人投脾气,愿意跟他们作一丘之貉。而且,此人最大的特点是,发起狠来六亲不认,还善于研究各种折磨人的酷刑:只要是在清州地界反对织田信友跟坂井大膳的,不管是自己的朋友亲族,还是身份多么高贵显赫,哪怕是武卫府里的男丁女眷,如果犯在河尻与一的手里,基本上就没个好活路。
所以,阿艳只能跟真子夫人相互抱着搀着,走到了外城内的一片翠竹林里头,到了一个不太显眼的怪石后面,俩人才互相松开了对方。
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冷冰冰却又带着几分酥媚的女人的微弱声音,从阿艳的背后响起:
“怎么着?等着让人帮你送信呢?那古野的‘飨谈众’呢?”
阿艳边回头,边差点吓得大叫起来。
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场仗不是打完就完事了:整个尾张下四郡守护代织田信友,纵吞自己的家老“清须三人众”恐吓加上煽动那古野、自己的小叔叔织田信次背叛本家,这事情怎么也都得有个说法,而现在弹正忠家的笔头家老林通胜常年在末森城,基本上不愿意跟自己见面,自己的师父平手政秀又在告病假、并且也差不多算是跟自己闹掰了,那么打完仗之后的烂摊子、以及评判整个事件的公允,自己怎么说都得找上一个人来进行,而身为“尾张守护”、又是世袭幕府武卫的斯波义统,则成了最好的人选。
于是三郎只好让吏僚亲信村井贞胜帮自己代笔,给斯波义统写了封回信以表谢恩,并且还进献了五百贯“永乐通宝”,一方面以示
对斯波义统的孝敬忠诚,另一方面也算是对前些日子烧了城下町跟农田的赔偿。也算是对三郎此举的回应,斯波义统便少有地亲自执笔,以“正五位下-治部大辅”兼任尾张守护的名义,煞有介事地写了一份判决书状——在三郎回信请求自己决断之前,斯波义统已经在肚子里打了好几遍腹稿了:其一、要求织田广信、坂井大膳方面送还织田信次的人质;其二、织田信次即日起“御役御免”、“谴责”、“谨慎十五日”——也就是判其免除在尾张的一切公职,并通报批评,并且要求在家软禁且自我反省十五天;其三,松叶城、深田城守备管辖权,一并交给守山城主织田信光。
阿艳低头苦笑。
不过阿艳倒也知足,因为跟先前刚嫁来武卫府的时候、只能在整个武卫府里活动的禁锢比起来,现在自己确实自由多了;更何况,她也很明白斯波义统特意强调让自己“一定要”多跟那古野方面联系的用意何在。
借着这个机会,阿艳立刻回房,熬了一夜,写了差不多几千字的表达对三郎思念的情书,写完了信后,阿艳也根本来不及将另一张被用来当作信封的厚宣纸叠好后再把信纸放在信封里面,她就趿拉着木屐,一溜烟跑到了清须城最外头的“大手丸”城郭附近,披着灰蓝色尚未日出的微凉清晨,听着箭橹上兵卒的鼾声,等待着一大早来到城里送菜送野味的农户猎户。
对此,阿艳也是乐得自在。
除此之外,老武卫某次喝多了,还答应了阿艳要随处走动的要求——于是阿艳在筵席结束之后,就带上了那把贴身的肋差,立马想要往那古野城逃走,结果,她却还是被居城门口的守备足轻拦了下来——阿艳这才明白,老武卫这是跟自己耍了个花招:清须城内的范围,阿艳能随意走动,但就是不能出城;
“阿艳啊,别乱走啦!现在这世道,乱着呢!你看看,作为你义父的寡人我,也不怎么出城吧?那是因为在这偌大的清州城里,寡人我是‘尾张守护’、‘斯波武卫’,出了城,外面的那些刁民们,是吧,还有一些目无法纪、纲常败坏的地头武士们,对吧,他们才不管咱们是谁咧!那对咱们这些‘贵人’们,可是连抢带杀的,甚至,还会看你是个吞貌绮丽的女子而会对你进行奸污欺辱!所以啊,别出城外头瞎乱走!在城内的话,你倒是愿意去哪就去哪!知道你先前在胜幡城和那古野城散漫惯了,可寡人我可是为了你好啊!听听劝吧,阿艳!”义统还煞有介事、苦口婆心地对阿艳规劝道。
更不要说,义统让阿艳当着众人面前讲述的那些三郎所做出的趣事、怪事、潇洒事,在当时做完或者发生完之后,本来都是阿艳与他躲起来做肌肤之亲的时刻,所以当阿艳忸怩又尴尬地讲述着三郎在过去的所作所为之时,她满脑子实际上都是三郎那似小麦又似黄铜一般的肌肤、似打糕又似岩石一样的腹肌,还有那根硬似铁枪、粗似杵、润似碧玉、烫似火的男根……
于是,每次跟武卫府里的人喝完了酒,阿艳又都会一个人躲到厢房或者储物间里,默默地拿出三郎先前送给自己的那柄肋差短刀,把那乌黑的刀鞘想象成三郎的那根又大又长的阴茎,在手里和脸颊上捂得温热了,然后再在口中吮舔得满是唾津,随后极度饥渴地扯开衣领、分开双腿、掰开嫩穴,一把就将刀鞘插到自己的花蕊深处,一边口里念叨着
“三郎……三郎”的呓语,一边握着整根肋差在自己的肉穴中抽插,又一边用着沾满自己口水的手指,来回地在两只酥胸上抓捏着……
“上总介三郎殿下,才应当是我斯波家谱代上首啊!”
……
在得到了回信的斯波义统,简直大喜过望,于是那阵子,斯波义统时时刻刻言必“上总介三郎殿下”,虽然这位老先生其实也根本没怎么见过三郎,况且早先在听说了三郎做出来的那些不为人称道的或滑稽、或尴尬、或离经叛道的事情之后,整个清须城内骂三郎是“大傻瓜”“蠢材”骂得最凶的那个也是他,但现在在斯波义统的口中,三郎简直就是神祇的化身,恨不得马上就把他供奉在清须城二之丸的鸟居后面。
“跟踪你?哈!怎么着?听你这意思,我救了你两次,你不谢我,反而还对我有敌意咧!”真子十分戏谑地看着阿艳。
“你救了我两次?哼,什么时候啊?”阿艳生气归生气,但确实也有些一头雾水。
“首先,就在刚才,我让你离那些河尻左马丞家的兵丁远点儿,算不算
两厢打将起来,又冲着对方骂了几句试探了一番过后,一听操着对方满口的伊势口音,泷川一益才发觉对方可能是服部一族在西尾张跟伊势国长岛地区的分家——号称“海西服部党”的服部友贞派来的人。这帮人常年在西尾张跟伊势国形成独立割据,偶尔会接受伊势国神户氏跟长野工藤氏的资助,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对往来尾张的、尤其是往来于那古野跟胜幡、末森城与各国之间的陆上商队进行打劫,当年在老主公织田信秀在世的时候,就在胜幡城和津岛凑周围闹事儿,后来还通过流落到三河的伊贺服部家,也就是服部半藏领导的同族分家联络上了今川义元,长期试图从尾张西面同东面的今川夹击胜幡城、末森城跟那古野,甚至闹得最欢的时候,一度差点使得半个海西郡成为今川家的“飞地”;在坂井大膳企图进攻那古野的这节骨眼上,在清须城下出现了“服部党”的踪迹,这对于那古野方面而言可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服部党的人倒是没恋战,眼见甲贺的“飨谈众”没吃到什么亏,这帮人就撤了,若不是如此,一益也不会赶巧碰上正在撤退的赤林孙七。所以在萱津一战过后,泷川一益把这件事汇报给三郎之后,三郎当即就派泷川一益组建了一支混杂了各个流派忍者与浪客的斥候别动队,潜入到伊势国长岛去调查服部党的动向。
换而言之,此时此刻,曾经亲自安排阿艳跟那古野联络的泷川一益,根本不在尾张。
但是等真子夫人站定了身子,她却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封信——正是阿艳给三郎写的那封情信。
而阿艳瞪大眼也来不及发觉,刚才真子正是跟自己相互抱着的时候,把这封信从自己的衣领处给偷偷摸走了。
“你还我!你……”
却被身后那女人捂住了嘴,并且顺势挟到了她的怀里。
——那女人的怀里倒是相当温暖,而且,还因为她那两只呼之欲出的顽皮爆满的白兔挤得十分紧实。
——那竟然是真子夫人。此时的她穿着一件朴素的带着兜帽的套头披风,她把阿艳抱在怀里之后,又十分谨慎地看了看城橹上的那几个相互靠着打盹的士兵们。
——但其实,斯波义统的这份书状起不到多大作用,整个尾张,包括斯波义统自己心里都清楚:
首先送还人质这件事,织田信友跟坂井大膳肯定是要做的,都用不着义统多嘴说这么一句,毕竟现在这么一看自己确实打不过那个“大傻瓜三郎”,织田信长这小子还的确有两下子,如果这时候不积极罢战,万一他趁着势头真的压过来,信有和坂井二人心里实在是没多少把握能保住自己;松叶城和深田城归了织田信光也是必然,仗毕竟打输了,从守山城溜溜达达走到松叶城,也就用不了半壶茶的工夫,要不是手里兵员少,恐怕在得到信次归附信友那天,孙三郎信光怕是自己就带人打过来了;而至于什么“御职御免”、“谨慎十五日”这些事儿,实际上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在乎,在尾张还是谁拳头大谁说得算,朝廷官位、幕府官职这些东西,其实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装饰而已——这次开战,就连武卫府的足轻都参战了、事发的时候斯波义统自己还不知道,现在要求人家在家反省,谁能理会呢?也就是“谴责”这个处理方式,会让信次脸上难堪一些。而没过多久,孙三郎信光疼惜自己的弟弟,还跑去跟三郎说情,让信次以“与力寄骑”的形式,让信次归附到了自己的麾下、并且还出任守山城城代,考虑到毕竟是自家叔叔,信长到最后也没怎么为难信次,所以里外里,信次相当于没被责罚不说,还变相确保了人身安全。
只不过,三郎要的就是一句评理,而斯波义统要的也是一份体面。所以,这相互看不上眼的一老一少,这次才如此相互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