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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春 第19节(第2页)

裴氏门风严正,故而道清侍奉裴时行的规矩便是不可忤逆。

纵郎君的要求再是古怪,但没法子,他只好皱着眉替郎君去备好物什。

裴时行觑到道清在原地踟躇片刻,终究听命离去。

但郎君能在颐山房安然住下已是很好很好。

可惜裴时行显然是个不知餍足、野心勃勃的郎君。

“道清,你替我寻个铜丝锯来,记得要找截锯。”

为了和裴时行这种扮嫩显小的虚假书生形成对照(5分)

第13章 塌房

道清是眼见着前段时日的郎君看了多少荒唐书,又做下多少无用事。

元承晚对裴无咎这小郎君观感甚佳。

她所料不错,裴氏的任何一人都比裴时行来的顺眼。

不过既已成婚,只要他不闹什么幺蛾子,元承晚都愿意宽容他三分——

乍出风波,宋定身为长史,受长公主之命亲来致慰查探。

所幸老天眷顾,颐山房屋宇的承重木构依然牢固,只消重新更换枋檩、铺上瓦顶便可。

只是——

而后将白蚁和朽木一齐置入。

静待屋塌。

当夜上灯时分。

他临出门时遇着听云听雨,腼腆的小郎对着往日美艳亲和的两位姐姐涨红了脸,张口结舌,异常狼狈。

他知晓,他这下是真狼狈,同郎君主仆二人狼狈为奸的狼狈。

兴许还有即刻便要被扫地出门的狼狈。

可柳氏先前既料到元承晚有孕在身,便推说自己身骨不适,不肯再叫长公主到日头底下。

三人只好于水榭中留歇多时。

闲谈过一圈,便由柳氏继续动情叙讲着驸马幼年趣闻。

垂眸望一眼元书纸上字迹,“近水楼台”四个字舒展有力,端的是劲骨丰肌,竹香清幽。

他满意地勾了唇,继续提袖起笔。

道清却不似裴时行从容。

道清看一眼乌木书案后正凝神临碑帖的锦衣郎君,几乎疑心自己生了幻觉。

却见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下笔有力,口中继续道:“如今正是白蚁分飞繁衍之季,另寻几截白蚁寄居的朽木。”

“记得隐蔽行事。”

看得多了,他几乎对这河东麒麟子自幼便被称颂的颖悟之名起了疑心。

可如今连他都跟着鸡犬升天入住王府,便知郎君果真是得了道。

其实男子贵在知足常乐,虽殿下将人娶进门便冷落一旁,甚至避而不见,不听通传。

可惜裴时行向来不懂珍惜她的宽容。

作者有话说:

请分析文中“真真正正不作假的鲜嫩少年”并试图作答,此处强调有何表现作用?

这屋塌的巧妙,十分解人意。

抑或是,十分解驸马之意。

恰恰好好坍圮了半边顶,又更为恰好地砸落在驸马寝房的位置,青砖碎瓦,床榻案几已然湮埋于一片废墟中。

长公主府华灯满盏,侍从往来跫音踏碎远山乌啼,为静夜平添几抹莫测,却忽传轰然一声。

众人一时惊惶难安,不明所以,只听得紧邻颐山房的左卫奔喊呼啸。

这才知,原是驸马所居颐山房的主屋塌圮。

裴时行一早便勘探好颐山房的构筑。

主屋四扇三间,抬梁式建构,配的是单檐歇山顶。

有道清从旁助力,他挑了主梁之上纵横重叠的短梁,分别锯了一截枋和一截檩,锯口坑洼不齐。

元承晚听着“体贴”、“心善”这般陌生的字眼,好似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

所幸此间多有一人陪她听“柳婆卖儿”,还不时谑言相讥,反唇调侃。

也叫修养甚佳的长公主不至于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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