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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第134节

     “谁说我要包庇他?”

     陆绥抬了下眉,有些诧异:“陛下是要臣秉公执法?”

     这事陈家的其他人未必不知情,真查起来,摘都摘不出去。

     竺玉抬眸:“陆大人按照大烨朝的律法处置便是,不必问我。”

     陈家那几个人,作恶多端。

     便是被处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陆绥把人给处置了,陈皇后找过来,她大可以继续装可怜,说他们都不听她的。

     加之板上钉钉的证据,她便是想包庇他们,也不好做的太过。

     免得落下个昏君的名声。

     被这帮老臣打着清君侧的由头给废了。

     陆绥不动声色扫过她的脸,不见任何勉强之色,却叫他看出了她的蠢蠢欲动。

     他忽然想起来,她好似一直就不怎么喜欢陈家的人。

     厌恶的紧。

     “臣谨遵圣意。”

     “陆大人没有别的事儿,就先回去吧。”

     竺玉迫不及待要赶走他,方才被这人摁在椅子里…

     身上的这套龙袍都不怎么干净了。

     再穿着也不舒服。

     这句话听着就像是想要迫切把他给轰走。

     陆绥却不急着离开,脚步扎根了似的,迟迟不抬,望着她白里透红的气色,若无其事的说瞎话:“臣见陛下脸色不大好,臣想留下来服侍陛下。”

     第106章

     竺玉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挺软和,方才也照过镜子,气色红润。

     虽近日只得茹素,可她吃得反而更多,脸颊也跟着圆润了几分。

     她咳嗽两声,对上陆绥确有其事般笃定的神色,又把本要骂他胡说八道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讪讪回了几个字:“我挺好的。”

     声音几乎低得听不清。

     陆绥望着她的头顶,脑袋也圆圆的,可爱的紧,他缓了缓神,说:“陛下不必逞强,臣理应为陛下分忧。”

     竺玉的脸上挤出勉强至极的笑来,手指头也因为尴尬弱弱蜷缩起来:“陆大人一片忠心,朕心领了。天色渐晚,陆大人还是早些归家,养足精神方能继续为朕分忧。”

     她还是不大习惯拿出皇帝的派头。

     说这句话差点打着舌头。

     陆绥见她闪着舌头的样子,忍俊不禁,清冷的脸上难得浮动几分淡笑。

     这笑就像那扑开灼灼芳华的春风,撩拨起了涟漪。

     他慢慢攥住她的手指头。

     她抓得很紧,并拢五指,握紧拳头,粉白的指甲盖深深陷入掌心。

     低着头,青丝垂散,小脸精致,皮肤也白白的,像那枝头颤颤巍巍绽开的花瓣。

     碰一下,就害羞的要把自己合起来。

     陆绥像一个霸道的入侵者,缓缓强迫她打开十指,纠缠着她,牢牢扣紧她的手。

     他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冷冰冰的音色多了些许沙哑:“陛下,夜色漫长,臣孤枕难眠。”

     竺玉脸上的高温不退,耳朵根刹那间变得又烫又软,她避开他的眼眸,磕磕绊绊道:“朕…朕一个人就睡得很好。”

     陆绥亲了亲她的眼皮,一路往下,又亲了亲她的鼻梁、唇瓣,再到细细的脖子。

     竺玉被亲得浑身酥麻,被松开的手指好像无力振翅的蝴蝶,瞬间绷紧,又软软的从空中骤然落了下来。

     受不住这种刺激。

     双手胡乱在空中乱抓,下意识缠住了他的发丝,十根纤细白嫩的手指头,抓紧了他的头发。

     她听见陆绥似乎笑了一声。

     然后她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搭在他的腰上,她喘着气,呼吸急促,脸颊透红,恍恍惚惚的余韵中听见男人在她耳边低声道:“抱紧。”

     温声细语中无形还是透着些与生俱来的命令。

     她怕掉下去,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不过也还是抱紧了他。

     疾风骤雨狠狠拍打着落难的小蝴蝶。

     蝴蝶的翅膀被雨水惊扰得可怜兮兮,仿佛再也飞不起来了。

     等这场风雨过去之后。

     耗尽力气的小蝴蝶只能趴在那儿,动也动不得。

     待已经餍足的春风缓缓将她抱了起来,方得片刻的歇息。

     可是这场风还是性情恶劣的风,将小小的她放在掌心,还要拿豪毛笔轻轻扫过她已经没力气开合的蝶翅,戳戳已经没有反抗之力的蝶身。

     轻轻扫过的毛笔,带起一片细颤。

     颤得越来越厉害,到后来一点儿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

     新帝的起居注上便多了一条。

     都察院佥都御史陆绥深夜求见,帝宣之,后留宿宫中。

     陆绥一连在宫里住了好几天,他也不是闲着无事来逗她玩。

     新帝仁善,登基过后,大赦天下,开恩科,减赋税徭役。

     平战事,主张修生养息。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这些事往下办,总有几个阳奉阴违的,想从中捞点油水,给家里赚着补贴。

     有些人寒窗苦读多年,也不是来当这两袖清风的好官。

     为名图利,都有迹可循。

     因而新帝才登基半月,书桌上就有了堆积如山的奏折。

     每日早朝,也是闹哄哄的,不得清净。

     人人好似说的都有道理,这群老狐狸可不是一只小白兔就能治得下来的。

     先前陆绥就帮她批阅过奏折。

     如今亦然。

     既不觉得自己做的是大不敬的事,也不怕将来她真的掌了权,再来秋后算账。

     竺玉其实有点奇怪。

     上辈子陆绥压根不会帮她看奏折,更不可能替她批阅,他要争权夺利,从来都是光明正大、不遮不掩。

     懒得大费周章、拐弯抹角的夺权。

     奏折上都是些琐碎的事情。

     只是字字句句都给她设陷阱,有时候她能看得出来,有时候她看不太出来。

     当皇帝好难。

     当皇帝也很累。

     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还要在她面前理论大半天,一亩三分地的纠葛也要她做主。

     还有为仁君的素养处处压制着她。

     但是却还没人嚷着要她选秀开后宫!

     皇帝的苦倒是都吃了,福还没享。

     她也不要后宫佳丽三千、温香软玉这等好事,毕竟这样也耽误了正是芳华的小姑娘。

     可她身边都是小太监。

     连个如花似玉的小宫女都见不着。

     回过神来,竺玉看着案桌前的男人,窗外浮光掠影,恰到好处落在他的身上,多了几分伶仃。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抬起脸,光影投射下琥珀色的眼静静朝她投来。

     她被看得一愣。

     毕竟使唤他做了事,她也不好把人当空气,磨磨蹭蹭到他面前,看了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有砚台已经用尽了的墨水。

     “陆大人辛苦了。”

     陆绥放下手中的毛笔,他嗯了声,对她难得的讨巧卖乖,显然也很喜欢。

     只是不善言辞,不大会表露。

     “还剩了些折子,得陛下亲自过目。”

     “好好好。”

     堆积如山的奏折只剩下一小半。

     她自然乐意处置。

     陆绥对她招了招手,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来,顺手将毛笔塞进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