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个四五年,是弹不出这样的心境的。
而且容隽很忙,不可能整日练琴。
按照他弹奏曲子的熟练程度,景婳猜测,这五年,容隽一直在不间断地弹这首曲子。
彼时,她爹娘还活着,但远在边疆,她无时无刻不在盼望他们早日归来。
那样的思念在身体里不断流淌,当到达心尖时,心尖一阵阵地疼。
景婳红了眼眶。
景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容隽已经开始抚琴。
盼归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讲的是女儿盼望在战场的父亲早日归来,第二部分则是妻子盼望远行的丈夫归来,第三部分说的是家乡儿时伙伴盼望远征的玩伴归来。
这首曲子囊括了亲情,爱情,友情,没有哪一首曲子能够在包含这么多的情况下,还能讲得这么好。
然而,随着她入狱,身死的消息传出来以后,她的任何作品都成了禁忌,无人敢提及。
在公开场合,无人敢弹奏她的曲子,模仿她的书画,看她的书。
现在容隽这么坦率地说喜欢她的作品,还是成名作,再联系之前容隽对她的试探,难道,容隽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
这五年,她白姝音早已消失在世间,可又仿佛还活着,只是,只活在容隽的生活里。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景婳问,“王爷喜欢彼岸花?”
“嗯,喜欢。”容隽道。
“这只是第一部分,后面两个部分同样感人。曲谱是一样的,你应该记住了,后面两个部分,我们一起谈,可好?”
景婳根本没有听清楚容隽在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在手中的绢帕上。
那绢帕上绣着的是彼岸花。
“王爷,你最喜欢的曲子是哪一首?”景婳问。
“盼归。”容隽脱口而出。
景婳那抚琴的手指骤然一僵,面色很不自然。
容隽对她,又是什么样的心态?
正在这时,琴声停了。
容隽从怀里取出一块绢帕递给景婳,“很感人是吗?”
此时此刻,她的心也很疼很疼。
五年了,她换了身份回来了,她还继续活着,可她的爹娘,再也回不来了。
她看着容隽,他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态,在不断反复弹奏这首曲子?
这也是当时被奉为经典的原因之一。
容隽的琴技很好,他弹出一个音符的时候,景婳就知道他经常在弹奏这首曲子。
他弹出的意境,正是她当时的心境。
容隽见到景婳的异常,故作不知地问道,“这首曲子有不妥吗?”
景婳回过神来,神色恢复如常,“王爷,这首曲子我不会,抱歉。”
容隽道,“那无妨,我会。我弹给你听,你听一遍就会了。”
“彼岸花乃是不祥之花,王爷为何会喜欢?”景婳盯着容隽,不想错过容隽的任何一个表情。
容隽一脸坦然,“因为一个故人喜欢。”程子和的新婚夜被休!带一胎三宝嫁皇叔
彼岸花,是她以前还是白姝音时最爱的花。
喜欢彼岸花的人很少,因为大家觉得它不吉利,所以更不会有人把它绣在绢帕上。
景婳内心犹如惊涛拍岸,容隽喜欢她创作的曲子,将她喜欢的花绣在绢帕上随身携带。
盼归是她五年以前的成名作。
当年,她凭借这一首曲子,名声响彻整个大秦,也是因为这首曲子,她才能被选为队长。
甚至,出了这首曲子以后,她大秦第一天才的地位更是无人能够撼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