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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因为鬼舞辻无惨的样子,实在……很奇怪。

     卷曲的黑发散落在他脸上,黑色的发丝间,隐隐透出一双红色的眼睛……没有想象中的耻辱或愤怒,只是亮得让人心惊。

     但最异常的是——

     他、他在舔……

     “你在看什么?”

     冰凉的声音让侍女下意识低下头,将身体跪伏得更低,一滴冷汗砸在地面。

     “不……请您……请您原谅……”

     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几乎语无伦次,仿佛被某种不祥的阴影攥住了咽喉。

     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姬君手上、那个时候……血,蹭到了无惨大人脸上……

     他在舔脸上的……梦子的血。

     低下头的视野中,侍女看到无惨大人站了起来,能感觉到对方俯视自己的视线,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啪嗒。

     一滴冷汗落在地面。

     但最后,无惨什么也没做。

     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侍女几乎虚脱,胡乱收拾离开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梦子大人就在不远处。

     ……姬君。

     姬君非常温柔,对待下人也很亲切。即使受了伤、亲自阻止了惨剧,也没有责备被吓坏的仆人们。

     可是和过去整洁优雅的形象不一样,她此刻衣衫微乱、沾染了血迹,却依然温声细语的模样,令人感觉到一种异样的错位感。

     侍女凝视着站在狼藉中、被红色鲜血弄脏衣袖的梦子大人,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无惨和梦子……似乎,一同陷入了某种怪诞、诡丽的危险之中。

     *

     “梦姬大人。”

     地上的残渣还没有收拾干净,医师却失礼地拦住了需要处理伤口的梦子。

     “配方还剩最后的一副药……在下、在下需要立刻去寻找一味草药。”

     梦子看向险些丧命的医师。

     出现了堪称威胁性命的混乱,他却没有任何愤怒或恐惧,目光总是盯着地上被血液污染的药粉,脸色凝重。

     “那种材料,京中无法买到吗?”

     对方摇了摇头。

     到底是怎样珍稀的材料呢?

     梦子问出口后,青年医师思索着,开口道:

     “那是一种,一年之中只会盛开两到三天,只在白天绽放的……青色的彼岸花。”

     得知最后一个配方,梦子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你已掌握药剂:【未完成的药】]

     黑色的文字和其他提示没有不同,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却隐隐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梦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最近一直教导自己医术的医师,在对方询问的目光中浅浅一笑:

     “我明白了。静候您的佳音。”

     直到青年医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梦子才缓缓收回视线,打开系统检查了一番。

     [【未完成的药】:缺少了关键性的材料,未完成的神秘药方。喝下的话,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变化呢……?总之,先等待医师的消息吧。]

     这个描述……

     梦子又想起了方才无惨超乎寻常的力量。

     她的未婚夫,似乎不再是那个无害的、虚弱的病人。

     某种东西撕破了那层苍白的外皮,一点点暴露出狰狞残忍的内核。

     理智和潜意识告诉了梦子她会遭遇的东西。

     可是胸腔中那颗隐秘的种子,仿佛在轻轻地摇曳,无声地低语。

     她摊开用绷带缠好的右手。

     掌心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但活动时,仍能感觉到那种细细密密的刺痛。

     梦子轻轻把那只手放在胸前,用另一只手小心地、珍惜地握住。

     那种疼痛并不令她烦躁,反而有隐秘的、无法言喻的快乐,不断从胸腔中升起——

     梦子知道,自己正紧握着命运的转折点。

     啊……

     这种感觉。

     ……令她心动不已。

     第12章 无魇鬼餐箱庭

     “梦子大人。”

     侍从的声音让梦子回过头,对方手里正捧着干净的衣物。

     对了,衣服沾到血了呢。

     “麻烦你了。”

     侍女小心地避开梦子受伤的手,为她换上干净的衣服,缠好腰带,将长发撩起、披在外衣上。

     她们收拾好梦子沾血的衣服和绷带,无声无息地退下。

     除了凶器刀柄上有些擦不掉的血痕,一切好像又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作为贵族世家子弟,即使无惨刚刚在仆人们面前试图杀死医师,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在穷奢极侈的平安京,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普通平民的安危;反倒是作为贵族和反转术师的梦子的伤,引起了更多混乱和异常。

     侍女低下头,穿过长廊,将怀中的东西放置在隐蔽的房间中。

     那是一件沾血的单衣。

     很多人说,鬼舞辻家和梦姬的婚约,只是出于无惨续命的执念,没有多余的恋慕之情。

     但是她知道不是这样。

     ……无惨大人对梦子大人很痴迷。

     即使被梦子大人打了耳光,出身贵族的青年也没有发怒,而是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迷醉地舔去脸上属于梦子的血液。

     只是想起那一幕、想起自己被下达的命令,侍女的呼吸就不由得轻微颤抖起来,心跳加速,低着头关上了这间无人使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