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她未得到陆清屿回应,已爱到深情入骨,她爱的,是陆清屿这个人。
“陆清屿!”季绾心内心默语:“祝你俩百年好合祝福语,我说不出口。我只能说,再见,再也不见。”
既许一人之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
屋外,坐在轮椅上,偷听他俩谈话的季绾心,露出恍惚迷蒙笑容。
至此,她倏然间明白,她为何输给顾棠。
怕小小年纪顾棠,遭受同样痛苦,他第一时间,将她送到医院。
平日里,陆清屿并不是乐善好施活雷锋,旁人闲事,他管都不管,看都不看。
为何对小顾棠网开一面,大概是,缘分天注定。
陆清屿修长微凉双手,裹住顾棠纤细白皙右手,嗓音低沉醇厚承诺:“小顾棠,跟着我,再没有委屈可受。”
顾棠眼帘低垂,纤长细密眼睫毛掩映秋水潋滟眼眸,说起陈年往事:“你是暖男,我知道,人生初见那年便知道。律师事务所年终聚会,我随父亲出席。席间,我吃鱼,鱼刺卡住喉咙。我爸让我去厕所,咳出鱼刺。你瞧见,二话不说带我去医院。路上,连闯两个红灯……”
说到这,顾棠嗓音哽咽:“你能想象吗?那竟是我第一次,从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人间真情。事后,我时常想象,跟细腻温暖的你谈恋爱,一定很甜美,很幸福。”
季绾心退出病房,顾棠唏嘘出声:“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跟你,一样的。我也被原生家庭,伤害的遍体鳞伤。”
这是顾棠第一次说出,她受过原生家庭之伤害。
之前,她在陆清屿面前,从未提及她父母。
顾棠爱陆清屿,爱的更深。
她爱陆清屿,爱他浪漫细致,爱他温和体贴,爱他专情专一……说到底,她因他爱她而爱他。
这几年念念不忘,更是沉浸于往日缱绻情深里不可自拔。
针对顾棠那句“跟温暖细腻的你谈恋爱很幸福”,陆清屿直视她眼眸,柔情似水回应:“如你所愿。”
“你能想象吗?”顾棠浅浅一笑,语气轻缓倾吐心声:“很长一段时间,我靠着幻想你关爱我,怜惜我,获取朦胧透明心理慰藉。在别人眼里荒诞可笑白日梦,却是我黯淡人生里唯一色彩。”
顾棠越是细说,陆清屿越是疼惜她。他松开顾棠手指,双手按在她稚弱肩膀上,以英文情话真情告白:“iwishtobegenerousfortherestofmylife.”
顾棠所说陈年往事,有一流记忆力的陆清屿,已然模糊。
年年岁岁,琐事太多。送顾棠去医院,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寻常小事,他早就抛诸脑后。
思索许久,陆清屿回忆起朦胧细节。他送她去医院,原因很简单:他也被鱼刺卡过喉咙,因未能及时取刺,导致咽喉发炎流脓。
陆清屿猜测,她之前守口如瓶,一个字不说。大概亦是,以前跟旁人倾诉,旁人不理解,还口口声声骂她“矫情”“无病呻吟”。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三缄其口习惯。
可怜的小顾棠,外表娇俏甜美的她,内心也堆积着愁云惨雾,诸多时刻,她亦在强颜欢笑呵。
这世上悲喜不通,唯有同病之人相互怜悯,同忧之人相互救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