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欢收了收心思,出了轿子,是个房间,整体布置看着厚重大气,极有古朴雅致。
“这是您的歇息间,大厅还在前面,这会儿正热闹着,您想去看看吗?”
“不想。”再多的心理建设也还是消除不了宁欢对当共妻这事的严重排斥与抗拒,他是接受了,却是被迫接受,离心甘情愿还差了个十万八千里,这宅子里要说他看着谁比较上眼,大概也就是从未见过面的崔家厨子们,手艺真是顶个的棒!
宁欢看了眼外面的大风大雪,就觉得冷,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秋嬷嬷笑着说:“轿子就在门口候着。”
出了里间,守在外间的两个婆子殷勤的撩起厚重的门帘,风雪迎面扑来,秋嬷嬷躬身往前挡了挡,宁欢钻进了温暖的轿子里。
他很爱爸爸妈妈也很爱他的弟弟,他还想着能回去看看,他牵挂惦记着他的亲人们。
他想回家。
这里不是他的家,他想回自己的家。
“来。”崔垣拍拍小妻子的肩膀:“乖乖躺好,缩成一团不好热身。”
宁欢眼里含着泪,很怂很怂的怼了一句:“你,你别太过份!”
“欢欢,相公爱你呢。”崔垣捏捏他的嫩脸,笑得亲昵又宠爱。
宁欢像是被大灰狼围住的小兔子,声音细弱,结结巴巴:“我我我不想热身……”
放过他吧!被从头到脚舔一遍,光想想就受不住,变态!
“欢欢吃的太饱。”崔垣弹弹小妻子的肚子。
崔垣悄无声息的上了床,蹲在宁欢的左边,笑吟吟的看着他,好奇的问:“欢欢又做了什么好事?”
我呸!
宁欢只敢在心里发泄,脸上是万万不敢表露丝毫。
崔恺脱光了宁欢身上的衣服,抱着他放到了宽敞温暖的床上:“欢欢闻着香,想来味道会很好,先容夫君舔一遍,热热身。”
宁欢没想到他来真的,整个人吓得往墙角缩,慌慌张张的开口:“我我我我我不烦你,见着你我便心生欢喜!”话说得格外真诚。
崔恺听着很是满足,眉眼温柔:“欢欢说得可是真的?”
“我我我我我……”
崔恺眉眼含笑的看着小妻子,崔垣温柔的看着小妻子,崔纬扯了扯嘴角,神情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宁欢愣是没机会将那句我还想吃说出口,三个男人硬生生的将他带离了主桌。
好好吃!
要他放碗筷还不如要了他的命去!
他只好心如刀割的每道菜都吃一点点,碰着很是喜欢实在是太喜欢,他就再多吃一点点,只能一点点不能更多,谁晓得后面还有多少好菜等着他,唯美食不可辜负!
宁欢倒是想耍些小心思,但他不敢,老老实实的跟着喊:“爷爷,大爷爷,三爷爷,妈妈,大爸二爸三爸。”
说是父亲还不如说是兄长,一个两个三个都过份年轻,老祖宗和两位老祖还有点老年人的样子,一想他们都一百多了,又觉得,也是过份年轻了些。
崔家似乎不怎么看重长幼尊卑,一切以崔恺为主,上上代和上代好似只是普通长辈,崔垣崔纬兄弟俩一直站在崔恺身边,宁欢见完长辈就坐回了主桌,安静的看着他们一通忙活,约是过去一个小时,总算搞完了一整套繁琐复杂的古礼,三兄弟回到主桌。
罢了,骨气也当不得饭吃。
前厅特别特别大,像是一个室内大广场,一眼望去乌乌泱泱全是人,却不见热闹很是安静。
从宁欢走进前厅,所有人都看向他,要不是秋嬷嬷在旁边扶着,差点就因腿软瘫倒在地。
秋嬷嬷说:“宁主,马上就要开宴,老奴送您去前厅。”
“不想去。”宁欢这会烦不行。
“依老奴之见,宁主还是去去为好。”秋嬷嬷温声细语。
真的很想口吐芬芳!
假如崔家三兄弟穷一点,长相差一点,厨子的手艺普普通通,爸妈打小就不爱他,弟弟也经常欺负他……
或许他就不会有现在的纠结煎熬。
崔恺低头贴在他耳边说话:“我不仅要摸,我还要把你吃得一干二净,从头到脚都舔一遍,尤其是能出蜜汁的花穴,狠狠的舔狠狠的弄,我等着欢欢说见着我便心生欢喜。”
变态!宁欢双眼瞪得极圆,怒火中烧:“你混蛋!”
“阿垣说不能太惯着你,我倒是喜欢惯着你,打是亲骂是爱,我心知欢欢必是爱极了我,我也甚是喜爱,不将欢欢从头到脚深舔深吮,不足以表达出我对欢欢满腔的爱意。”
崔恺瞅一眼小妻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沉思片刻,缓缓说:“还记得前些日子你喝的参汤吗?喝了那碗参汤,你和我还有阿垣阿纬四人气机相连气运相连,换句话说便是同生共死,如母亲与三位父亲,平安顺遂便能益寿延年青春永驻,若是四人当中,有人出了事或是受伤或是生病等,一人之晦四人共尝,像死亡或病重等大事,断了气机败了气运,另三人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也就是说,我死了你们也不会好过?”宁欢有点小兴奋。
崔恺冷冷的接了句:“我们自然不会好过,宁家上下五服之内得跟着你一起陪葬。”
崔恺亲亲他的脸:“你吃饱了我们就回屋。”说着,将小妻子往怀里勒得更紧了些。
“你是家主,大年三十早早离席,不好吧?”宁欢暗暗嘀咕,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还以为少说也得整到十二点。
“父亲他们都在,还有大爷爷三爷爷,我是家主没错,开了宴席,随时可以离开。”
一进房间便看见吃得满嘴欢喜的小妻子,眉角眼梢的威严肃穆被柔软的内心融化成如沐春风的暖意,他悄声往里走,落坐到小妻子身旁,将往人怀里搂,闻着自皮肉里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抚平满腔疲惫:“少吃点,一会宴会上还有很多美食。”
整个崔宅上上下下都知道宁主就好一口吃,今年的团圆夜宴,和往年是大有不同,关于宴席是重中之重!
俗话说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前面的主母就喜欢看,前几十年的夜宴,精妙绝伦千奇百怪,看的众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
两婆子领着厨房的人,进来了一趟又一趟,宽阔的大圆桌很快就摆满了各式糕点,清冷的屋子瞬间清香扑鼻。
“今天是大团圆,整个崔宅的主厨都撸了袖子上阵,还有好些个鲜少掌厨的老厨头也展了展伸手。”秋嬷嬷站在一旁介绍着:“宁主您尝尝这宁式糕点,粉麻片,松花黄,豆酥糖,川派的桃片,米花糖,广州那边的马蹄糕,皮蛋酥,这边都是苏式糕点,枣泥麻饼,巧果,薄脆饼,火炙糕……等等,都是平时难得一吃的好味道。”
*
他可以活一百多岁?
紧接着,宁欢脸色一变,宛如憋屎——他得和这三个男人纠缠上百年?
他就靠着一口美味吊着一口气。
秋嬷嬷早有猜测,对着候在一旁的两个婆子吩咐着,上茶上水果糕点干果等,别的可以没有,这吃的必须得上足了。
这房间看着不常用,比较冷清没什么人气,宁欢倚着炕桌懒洋洋的躺着,他没什么精神,和三个男人奋战了一整夜,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不见疲惫和疼痛,精神上却还是疲乏的很,当然还有个比较隐私的原因,想着晚上还得接着奋战到天亮,他心里就有点发怵,三分虚弱也得搞成五分,能多缓一口气,都是赚到的。
他第一次坐轿子,抬轿的人手稳脚稳,坐在轿子里没什么摇晃感,正儿百经的坐了会,他就懒了骨头,松了身段歪歪斜斜的靠躺着,心里琢磨着秋嬷嬷刚说的话。
真能活一百多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等找到了合适的机会他得好好问清楚,如果可以让爸妈也能长命百岁——共妻就共妻,反正已经滚了一整宿的床,哼哼!不是说极为爱重他吗?他倒要试试,秋嬷嬷这话的真假,做爱这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不嫌多……他豁出去了!
秋嬷嬷撩起帘子:“宁主。”
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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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主,到了时辰,咱们该动身去大厅。”秋嬷嬷小声提醒着。
微微疼痛,宁欢赶紧捂住肚子,拿眼瞪他。
崔垣笑,笑容可掬的说:“不适合做太剧烈的运动,得慢慢来,乖,先热身。”又摸摸他的额头,真真是十足的柔情蜜意。
宁欢烦死他了!想躲又不敢躲,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旁边的崔纬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掐出黑汁,光看着就毛骨悚然。
见小妻子不回答,崔垣也不生气,只说:“大哥还舔不舔?”摸着小妻子光滑的后背:“欢欢,相公帮你热热身。”
神经病啊!宁欢气得真想破口大骂,他见过最恶劣最混蛋的人就是崔垣!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宁欢身上,灼热滚烫,情欲满满。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
崔纬发出一声阴森森的冷哼,两指握住宁欢的下巴:“我呢?”
“也也也心生欢喜,好生欢喜!”宁欢乖的很,说出来的话又甜又软,生怕惹怒了这个泡在醋缸里的疯子。
他会觉得,死了一了百了。
现在的问题是,爸妈很爱他,弟弟也很护着他,崔家的日子总得来说过得还算如意,就是共妻这事有点糟心,崔垣阴晴不定,崔纬变态疯子,他有吃有喝人前人后被伺候的舒服周到,是舍了他一身皮肉换来的,但凡是个有点骨气的!就一头给撞死了!
——宁欢他不是,他怂,骨头软,应着是双性的原因,后面又是个弟弟,家里其实把他养得挺娇气。
欲哭无泪——好苦!
再也没有比他更苦的人了,饭吃一半就被带上了床!
*****
崔垣伸手摸进了宁欢的衣服里,弹了弹他软软嫩嫩的肚皮:“还吃?我还以为你怀孕了。”
“没吃的菜,从明天起,我吩咐厨房每天上几道。”崔恺吃饱了,他觉得可以回房间。
崔纬的心思根本就没在饭菜上,填饱肚子放下碗筷:“走了。”起身离席。
晚宴正式开始!
今年的晚宴格外不同,先吃再看,往些年是边吃边看。
菜是真的很好吃,热菜全是热气升腾,冷盘也不是冰冷,而是很清爽的温凉,宁欢在歇息间糕点吃了个半饱,菜上一半他就吃的有点撑,但委实舍不得放碗筷。
没出息!
宁欢闹了个大红脸,深甚羞愤。
崔恺起身从秋嬷嬷手里接过宁欢,握着他的手,崔垣崔纬紧随其后,四人去见了崔家老祖宗及两位老祖,崔家上代主母及三位公爷。
宁欢心里苦,对着嬷嬷想说又说不出口,崔家的忠仆看着满心满眼都是他,也就是个表面样,跟崔恺一样可恶可恨!
秋嬷嬷等了会,走到了宁欢身边:“宁主,该起身了。”
宁欢倒是想争点气,咬牙当一回铁骨铮铮,一想起崔垣崔纬,骨子里的畏惧压都压不住,再想想爸妈和弟弟。
宁欢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三兄弟,就没一个好东西!看着人模人样,全都是狗玩意,一个比一个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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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
被当面斥骂崔恺也不见有多生气,只是笑着抚了抚宁欢的头发:“欢欢乖。”
“别摸我,看见你就烦!”宁欢这会很生气!
听着这话,宁欢想起一桩事:“为什么淞老祖去世后老祖宗会突然衰老?”
“欢欢,淞老祖你该喊二爷爷,爷爷和妈妈去见了你?”
“对。妈,妈妈给我了一叠红包,爷爷给了三个木盒子,搁屋里放着。”妙龄少妇还真是妈妈?宁欢想,也太年轻了!
“你怎么过来了?”宁欢在崔恺面前比较放松,说话也随意:“忙完了?”
崔恺见他吃的津津有味,心生馋意,握住小妻子的手,将他手里的半块糕点往嘴里塞,吃完了才回答:“过来看看你。”
“喔。”宁欢拍拍手上的糕屑,跟没骨头似的往崔恺怀里靠:“晚宴要吃到什么时候?”
酥!软!脆!软糯油润!酥松绵软!口胃清新多样,香甜鲜咸回味无穷……
宁欢尝了两口就吃上了瘾,眉眼间的黯然无神无精打采瞬间消失,春风满面表情舒畅。
小厮告诉崔恺,宁主在歇息间,崔恺按捺不住内心相思,百忙之中硬是挤出一丝丝的空闲,匆匆忙忙的赶了过去,行走间衣袂翻飞,与这满天风雪共飞舞,衬出一身磅礴气势,端是少见的丰神俊朗气宇轩昂。
老天爷对他是真的很苛刻。
前二十二年,他幸福,自由,生活安逸。
老天看不过眼,所以他往后大半辈子就得在苦莲汁里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