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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大逆不道、不能为人所道的答案。

     她咬住下唇,不再吭声,只是紧握着外婆的手哭,哭到大脑缺氧,哭到护士从后头把她拉开。

     医生护士从后头涌来,绿色的帘布被拉上,他们所有人都被隔在帘外,表情焦急无措,只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怔。

     之后,从殡仪馆回来,外公从书房出来,轻拍了拍她的肩。

     那时,树发了新芽,风轻轻柔柔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满目新绿对她说,人终有一别,他也有这一天。

     湿意从眼角滑落,她伸手环住了赵简,一种无力感从心底生出。

     ;;

     桌前,热气氤氲。

     酒入串筒,串筒入沸水,在水中一荡,加温至酒香四溢,又倒入锡壶。

     温过的花雕从壶中倒出,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酒香怡人。

     酒杯一碰,声音清脆,许九宁说了几句吉祥话哄得老人家开怀大笑。

     赵简弯了弯唇,抿了口橙黄清亮的酒液,温热入喉,暖心舒胃。

     一顿饭下来,菜没吃多少,酒反倒是喝了个精光。

     下了桌,赵简收拾碗筷,许九宁扶着老爷子回房间休息。

     人到了床上没急着躺下,他拉了下许九宁的手,她顺势坐下。

     “小九呀,你今天情绪不对。”

     喝了酒,有些晕乎的许久宁身形一顿,仅一句话,她就湿了眼眶。

     头一低,她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傻孩子,”老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宽厚柔软的掌心贴在她额上,轻轻一笑,“大过年的怎么哭上了啊?”

     “我也不知道,”许九宁哑了嗓子,带着哭腔说,“就是想哭。”

     “不可能没缘由,”老爷子声音温和,问她,“到底怎么了?”

     许九宁头晕得很,伸手拍了拍,衣袖往鼻子边上一晃,她闻到股酒味,这下想起来了。

     她嘴一瘪,委屈起来,“您故意支开我,跟赵小六说话。”

     就这事?

     他笑了笑,“不就说几句话嘛,你还怕我欺负他?”

     许九宁眉一皱,什么欺负不欺负的?

     她根本没往这处想。

     “您欺负他干嘛啊。”

     “是啊,我不会欺负他,”老爷子打趣道,“那你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

     头昏的许九宁唇线拉直,变得大胆起来,“担心您跟他说些我不乐意听的。”

     “怎么会?”老爷子摇头笑笑,“我肯定拣好的说。”

     “您就会!”

     许九宁醉意上头,嗓门都大了不少。

     “您肯定会说…会说……”

     她声音渐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一抿,泪珠子成串地往下掉。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赶紧从枕头下摸出块帕子递过去,“我的傻姑娘啊,哭什么哭,来擦擦。”

     许九宁哭得伤心,分神看了眼,视线一定,人将将愣住。

     白色底,蓝色花,右下角绣了个秋。

     这帕子她也有一条,是外婆给的。

     想起外婆,藏心底的隐秘冒出,蛰得她心口一疼,哭声渐歇。

     她手颤巍着去接帕子,拿到了,搁手里捏着,痴痴地看着,就是没上脸擦。

     而老爷子前后一琢磨,这下明白了。

     小九不乐意听的,他一说就哭的,还能有什么?

     不就是一个死字吗?

     说到底,这事赖他。

     自老伴走后,他有事没事就跟她提一嘴,总以为只要铺垫的时间够长,等那天来了,她会好受点。

     可没想到,事与愿违。

     提多了,反倒让她草木皆兵,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多想。

     老爷子暗叹一声,喊了喊她,“小九啊。”

     “哎。”

     许九宁应了下。

     哭了会儿,她头不怎么晕了,就是眼睛疼得紧。

     她闭眼缓了下,攥着帕子,抬了抬头。

     老爷子看了看她,目光沉静,带着历经岁月洗礼的温和。

     他没直说,只是提起了一本书。

     “小九,你还记得《最后的日记》吗?”

     许九宁眸光微闪,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嗯,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呢?

     买这书时,外婆刚走不久,她情绪不好,外公茶余饭后又总爱跟她谈生论死。

     他一说,她就哭。

     闹到最后,她没法子,只好买了本书,祈求从书里找答案。

     “那看完了吗?”外公问。

     许九宁手一紧,摇摇头,“没,没看完。”

     或许是排斥,或许是其他原因。

     总之,这书她没看进去。

     粗粗翻了大半后,就被她收进书柜再也没翻开过。

     她尝试过,努力过,但始终做不到。

     她没那个哲性,没办法体悟,更不愿以平常心去看待生死。

     倔强如她,选择固执己见。

     短暂的沉默后,老爷子看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