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虽然还被应长川锢着,江玉珣却还是忽然站直身,并义正词严地摇头道:“不想。”
他这声颇大,在刹那间穿透毡帘传到了军帐外。
表情变化更是快过了翻书。
方才还在担忧他“伤势”的江玉珣迅速闪身,并用审视的目光扫向应长川……定乌穆高大草原的阳光,将应长川的皮肤晒得多了几分蜜色,相比起一月之前,他身上的肌肉似乎愈发清晰。
最主要的是应长川的动作流畅利落。
哪里有一点点受伤的意思?
此刻应长川正笑着看自己,并压低了声音在耳旁问:“不如爱卿来替孤检查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兵不厌诈
应长川一点点扶着江玉珣的手,并让他再次落在了自己的战甲上。
“不知道。”天子摇头说。
……不知道?
就像一片羽毛,在这里蹭来蹭回去。
怎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应长川吓到?
到底已是初夏时节,应长川身上的战甲下只有一件薄衫。
江玉珣的指尖于此刻透过衣衫,触在了他胸口那道年幼时留下的狰狞伤疤上。
今晚的宴席规模虽然不大,但是身为皇帝与将领的应长川必然不会缺席。
江玉珣小心低下了头,忍不住偷偷地笑了一下。
——应长川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傍晚时分,天气一点点转凉。
与泛着寒气的玄甲不同,在触到他胸膛的那一刻,江玉珣的指尖甚至如被烫到一般轻麻了一下。
军帐内灯火通明,以至于江玉珣清晰地看到了应长川眼眸中的笑意。
虽说应长川实力强大,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一切都是说不准的事。
更别说历史上的应长川就是死在周柔之战后的,死因虽不是非常明确,但大概率与这场战争有关系。
想到这里,江玉珣心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今天应长川似乎是不打算和江玉珣讲道理了。
在“不想”二字传到耳边的同时,应长川已经单手卸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战甲。
江玉珣的指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贴在了对方的胸口之上。
好啊,又骗我是吧?
我就知道后世那些负面传闻,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江玉珣久违地在心底里黑了应长川一下。
第99章
军帐四角皆是用铁钉死死钉在地上的,有的时候士兵也会将刀、剑等物贴帐放置。
按理来说它的承载力不成问题,但是这绝不代表人也可以靠在帐上。
听到这三个字后,江玉珣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对劲。
受没受伤他自己不清楚吗?
然而随着一声轻响,战甲的搭扣已不知怎的松了开来。
多年过去,刀疤不但仍清晰可见,甚至于触碰起来也很明显。
原本只想逗回来的江玉珣,下意识隔着衣料轻轻地抚摸起了那道长疤。
虽然知道这道伤已经痊愈多年,但是这道格外明显的痕迹仍使江玉珣的动作莫名地轻了几分。
“……既然陛下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
说着说着,江玉珣忽然抬起另一只没有被锢于应长川掌心的手,一道贴在了他的胸前。
开玩笑,自己可是现代人!
不用猜都知道,他绝对又在逗自己。
时间已经不早,修整结束的士兵们一个个离开军帐,并三五成群向篝火旁而去。
他们的脚步声与吵闹声一道传到了江玉珣的耳边。
应长川轻轻将江玉珣的手握在掌心,他没有回答刚才那个问题,而是看着对方那双墨黑的眼睛轻声问:“爱卿在担心什么?”
江玉珣下意识问:“陛下可是受伤了?”
说话间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里面满是掩盖不住的担忧与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