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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太迟。”

     “你去给他发信。”无上仙尊顿了顿,又道:“明日一早你们就回青云宗。”

     言外之意,就是要孤鹤早些回来。

     “是,师叔。”陆时芊不敢怠慢,转身即走,见余菓菓还留在原地,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角。

     余菓菓眨了眨眼,看看还未苏醒的涪陵面色渐渐红润,心落回实处。

     她无声地点点头,跟在陆时芊身后打算离开,不打扰无上仙尊施法救人,却被叫住。

     “她留在这,你去。”

     这话是对着陆时芊说的,但无上仙尊转过身,平静如波的双眸淡淡地看向余菓菓。

     陆时芊微顿,“..哦。”无上师叔在此,绝不会有危险,她放心地阖上了房门,拿出传讯符和孤鹤长老联络。

     屋内。

     无上仙尊垂眸:“手伸出来。”

     余菓菓虽觉得怪异,仍是乖乖伸手。

     冰冷的手指轻触她的手心,稍纵即收。

     一枚精致的玉色丹瓶落在她手中,“可治三清神火的伤痕。”

     “我没有...”余菓菓刚想说自己没有被烫伤,话说一半却猛然发现,无上仙尊应该说的是治陆时芊手腕上的伤。

     五师姐都没有露出伤痕,无上仙尊都能知道,他不愧是凡人修为中天花板的存在。

     余菓菓点了点头,将药膏收进了自己的芥子囊,收完之后她后知后觉发现...无上仙尊竟知晓三清神火!

     不禁脱口而出,“师叔,你知...”

     “嗯。”无上仙尊简单地应了声就转身继续替涪陵治伤,白玉般修长的指尖浮现一抹白色的灵力,点在涪陵身子各处。

     那蓝色的火焰和三清神火竟都未伤他一分,渐渐地,火焰的颜色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余菓菓鸦羽落下,心中对无上仙尊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一介‘凡人’怎会知道三清神火,还有对症治疗的药膏。

     “余菓菓?”无上仙尊突然叫她。

     她的思绪被这一声叫唤回了神,拽着衣角,应道:“在、在,师叔。”

     “往后你再看到这火焰,先告诉我。”无上仙尊清冷的眸中雾色散了很多,屋内的烛火星星点点映在其中,“还有,下次若想找我就用这个。”

     厚厚一叠传讯符应声飘到余菓菓手中。

     “谢谢师叔。”

     无上仙尊没有受她的谢,而是凝着呼吸逐渐平稳的涪陵道:“你师兄快醒了,时辰不早,你不必守在此处。”

     “回去吧。”

     余菓菓刚想问蓝色的火焰是什么就被他打断了思路,她回到谢府后同陆时芊忙活半晌,现在已近半夜。

     直到离开房间的时候,她都还没发现...

     那人对她自称的是‘我’,而非本尊。

     *

     “覆三界,颠众生。”

     “修真界危矣!”

     古老低沉的声音响彻耳畔,余菓菓头脑剧痛,却分外清醒。

     天空附着厚重的阴霾,昏暗不见天日,四处哀嚎遍野,天地为炼狱,三界为熔炉。

     滚落在地的头颅。

     死不瞑目的眼睛。

     残缺不堪的尸首。

     惨烈的情形一帧一帧浮现在余菓菓眼前。

     “这,这是什么地方?”眼前虚实难分,她有些恍惚,明明什么都触碰不到,却感觉有炙热的鲜血溅射在她脸上。

     余菓菓难受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是在睡觉吗?目睹的这一切令她心乱难以平息。

     再度睁眼,哀嚎声停,黯淡无光的天际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近及远,余菓菓下意识垂眸,入目是一双素白印着暗色龙纹的锦靴,踏着万千尸首,向她走来。

     他的鞋面白净光滑,丝血未沾。

     目光向上,在满地的凄凉中,男子一身黑色镶金边锦袍,手执通体漆黑的长剑,那剑身泛着淡蓝色的光。

     他的嘴角噙着凉薄的笑意,容貌精致,眉心一点暗金色印记,似在看她,又似看向她身后。

     余菓菓猛然转身,果见她身后还有人,活着的人。

     白衣男子以剑支撑着残破的身子,咳出一大口血,喉中卡着血,咬字却十分清晰。

     “谢无祭,你屠戮苍生必不得善终。”

     白衣男子话音刚落,刚才那人的容颜余菓菓已经记不得了!

     谢无祭三字令她心惊不已,这不是命书中的大坏蛋吗?

     是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避开的人。

     她迟缓着身子一点点转过身,再度看向刚才突然出现的玄衣男子。

     原来他在看白衣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衣男子于万千尸骸之上俯瞰众生,猩红的眸底流露出饱含兴味的愉悦,瑰色的嘴唇轻动。

     “来,杀我。”

     恣意无畏的言语,令人无端地胆寒。

     他太强了。

     余菓菓浑身一激灵,虽看不清他的脸,可她确定那是大坏蛋谢无祭!

     那么她身后的白衣男子便是男主沈云霁了。

     “阿祭!”余菓菓不管不顾冲着重伤的白衣人跑去,可她的手径直穿过了他...

     “阿祭——”

     余菓菓反复抱了几次都没有碰到白衣人的衣角,急得快哭了…

     她眼睁睁看着玄衣男子一步步靠近白衣男子,将长剑送入他的左胸,殷红的鲜血如泉涌,氤红了余菓菓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