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

     属于程嘉鱼的铃声才响起。

     何嘉树没有接通，漠然等待着铃声停滞，终于在消息界面上看到她的回信。

     “我回家了！！”

     “我真的回家了！！！”

     附图是客厅被他急忙出门扯倒的衣帽架实拍，一向整洁的家变得凌乱不堪。

     “你看。”

     “没有夜不归宿！！！”

     “呜呜我之前没有看到。”

     “现在回你了！！！补药生气ヽ（≧□≦）ノ！！！”

     一连串的小猫表情包垂头丧气跳跃在屏幕上。

     似乎是因为没有收到他的回复。

     屏幕对面又着急忙慌地一条条引用他发去的信息，每条都有回复。

     “现在回复信息很快！”

     “我是和朋友一起去的。”

     “很安全！！！”

     回家路上，车窗外的风寒冷凛冽，吹得视线有些湿润模糊，黯淡的夜景孤寂而荒凉。

     和来时同样的路线，之前嫌开得太慢，如今却希望再长一些。

     至少让他先平缓好心情。

     不会过于失态。

     按开指纹锁时，冰凉的指尖有些僵硬，何嘉树靠在门外冷静了几分钟，才推开门。

     浴室中还残存着些许氤氲水汽。

     程嘉鱼刚刚洗完澡。

     甜而清爽的雪碧香味萦绕于此，他很熟悉。

     冰冷的水流无法平息怒火与妒意，借着水雾的掩饰，本来可以抑制住的泪水顺着指尖滑落，带走本就不多的热量。

     手抵在墙边镜面上，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和不住颤抖的肩膀，即使有水流声遮蔽，哽咽也压得静默。

     情绪长久失控。

     他尝试着抽动嘴角，做出和善的表情，不能用这幅样子去面对她。

     那些压制不住的尖酸刻薄不应该出现，正常的哥哥会怎么说？

     他想不出来，也装不出来。

     被碎发遮住的目光渐渐染上几丝病态执拗，身体却诡异地发烫起来，意识渐渐地不太清明。

     哥哥也有挑剔的权利，没必要忍让退步。

     他这样说服着自己。

     “……程嘉鱼。”

     “出来。”

     他敲了敲妹妹的房门。

     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程嘉鱼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带着无意识的讨好和撒娇。

     “我困啦，我要睡觉啦，晚安安。”

     他没耐心地又敲了敲门。

     “出来。”

     里面的声音虚张声势，隐约有些怯意。

     “…不要。”

     “出来。”

     房门外的哥哥好像复读机。

     程嘉鱼磨磨蹭蹭地下床，慢吞吞走到门口。

     何嘉树到底怎么发现她出去的。

     天杀的，她怎么这么倒霉？

     就像小时候明明全班都在讲话，而她一开口就被老师抓住作为典型批判。

     明明他之前都不理她，怎么还能注意到她没在家。

     何嘉树好像很着急，打了很多个电话。

     而她一个也没接。

     其实在回家的路上她就发现了，本来开开心心聊天，点开屏幕后脸色突变到林澄和曾珏以为她晕车。

     她又不敢打给他，直到回到家才敢拨通哥哥的电话。

     何嘉树没接时她还松了口气。

     到时候她也有理由指控和反击以及倒打一耙了。

     看吧看吧，她哥也没接她电话。

     但此时此刻，寂静无声的夜里，心虚和微不可察的愧疚充斥着程嘉鱼的思绪。

     隔着门，传来的语调低沉喑哑，刺得她察觉到某种危险和不安。

     “……我不想出去。”

     程嘉鱼声音越来越低，自认已经预判到接下来的情节发展。

     “一出去又要给你骂。”

     ******

     妹敏锐的直觉救了她。

     都不是骂了，出去妈妈怕你被墙纸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