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染如期赴约。 那通电话,如果早几天,她根本不会理会。 之前,秦达和秦林城之间的恩恩怨怨,她没兴趣知道。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为秦达犯下的罪,去承受秦林城的报复。 至于秦林城遭受过什么,她没有义务去知道,也轮不到她去探知。 他们之间,是比陌生人还不如的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既然决定暂时留下来,给自己和秦林城一次机会,有些过往发生的事情,就有必要弄清楚。 最直接的,是问秦林城本人。 她动过这个念头。 但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称秦家的人,锲而不舍坚持要见她,她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季染到餐厅时,对方还没来。 她坐在事先预订好的位置,最里面的一个中式包厢,曲径通幽,极为隐蔽。 等待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 她苍白修长的指尖,抚着杯沿,勾了勾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对方故意姗姗来迟,想让她在等待中乱了方寸。 这种伎俩,她在万特时见多了。 半小时后,门从外面打开,一阵清风扑面,空气中多了一抹男士的清冽香水味。 季染抬眼朝门口望去。 来人很年轻,眉宇间和秦林城有几分相似。 但他们没见过,更不可能认识。 “季小姐,抱歉,我来晚了。” 男人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歉意。 这个声音,季染倒是觉得熟悉。 “你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她语气笃定。 “你就是许浩峰背后那个人。” 想要拉她上船,对付秦林城的那个人。 “季小姐记性真好,也很聪明。之前没有直接跟你联系,你觉得我没有诚意,我今天亲自来见你,足够有诚意了吧。” 季染笑而不语。 “忘了跟季小姐做自我介绍了。” 男人在季染对面坐下,风度翩翩,看上去教养很好。 不过谁知道衣冠楚楚下面,是怎样的狼子野心呢。 “我是周树嘉,我的母亲是秦林城的姑姑,严格来讲,应该是大姨。我是秦林城的表哥。” 季染眸光流转,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豪门世家,果然逃不开争权夺利的命运。 秦林城知道吗? 一心一意和他作对的人,想和他一较高下的人,是自己的表哥。 周树嘉在暗,秦林城在明,明枪易躲,暗箭却难防。 “那您应该改一下对我的称呼才是。” 季染端起杯子,轻抿一口茶。 “表哥,你该叫我一声弟妹。” 周树嘉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我以为你不愿意承认和阿城的关系。” 季染摇了摇头:“我是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事实。” “摆脱这个身份的机会,就摆在你眼前,季小姐。” 周树嘉暗示。 “我可以帮你。” 季染挑了一下秀眉。 “没记错的话,你为了打击秦林城,可是把我也算计了进去,酒店那次,差点毁掉的可不止秦林城的名声。” 周树嘉手指轻敲桌面。 “我和季小姐精诚合作的心,从未改变。季小姐一早就答应合作的话,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季染垂眸,轻笑出声。 “表哥,我是阿城的妻子,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你找谁合作,都不该找我。” 周树嘉盯着季染的眼睛,像是看着一把锋利的刀刃。 “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 周树嘉眼里透着一股子自信。 “你是离阿城最近的人,也是最恨他的人。我知道,你从未断过离开他的念头。凭你自己,摆脱不了他,跟我合作,让他彻底失去对摩菲的控制权,你才有机会逃离。” 他将他们的过往恩怨调查得清清楚楚,自信地以为,季染会跟他合作。 “你过去借助赫格的力量,都没能让他彻底失势,跟我合作,是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季染神情微动,落在周树嘉眼底,像是对他的提议心动了。 他继续。 “季小姐该不会是被看似美满的家庭生活,给蒙蔽了心智吧?季小姐这么聪明的人,不至于再掉进同样的陷阱。” 周树嘉血淋淋地揭开过往。 “阿城他,会爱上任何人,唯独不会爱上秦达的女儿。” 周树嘉看似温和的面容,藏着不为人知的野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刻意为之。 “秦达当年只不过是一个穷小子,攀上了我丧偶的小姨,也就是阿城的母亲,入赘了秦家。小姨带着秦家的资本和人脉,帮秦达在京州一路发迹。不曾想,秦达他背着她在外面找女人……” 周树嘉故意停顿了一下,瞄向季染。 她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握杯子的手,十指收紧。 周树嘉说的女人,是她的妈妈吧。 她是小三生的女儿…… 可事实上,并不是。她的妈妈,不是小三。 她妈妈,也只不过是被秦达抛弃的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秦达为了跟外面的女人双宿双飞,更为了谋夺公司,害死了阿城的母亲。” 季染漆黑的瞳孔,狠狠一颤。 “阿城亲眼所见。母亲重伤倒地,阿城求秦达,秦达袖手旁观,这无异于是杀人凶手。” 季染抿了抿泛白的嘴唇,声音微弱而干涩。 “照你这么说,我不是应该向秦林城赎罪吗?怎么可能跟你合作。” 周树嘉身体往后一靠。 “阿城在秦家祠堂,在他母亲的墓碑前,立下过重誓,手刃仇人,绝不心软。这个仇人,不单单指秦达,也包括你。不管你怎么赎罪,都抵消不了他的恨。” 周树嘉动了动指关节。 “这个誓言,从他十岁那年开始,就立下了,刻到了骨子里。季小姐觉得,他会为了你,违背这个誓言吗?” 自然,是不会的。 换作是她,也不会,更别说是秦林城。 她低头沉默,茶水热气腾腾,雾气袅袅,模糊她的视线。 “阿城不会对你产生除了恨之外的其他感情。外公他,也绝对不可能接受你。你不跟我合作,下场不单单是坐牢那么简单。崽崽和荞荞……”wap..org 季染手一抖,打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在她的手背,瞬间红了一整片。燕凝洛的蚀骨诱情:总裁的有罪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