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跟当年小池生病时，极其相似。

她捂着嘴巴，无声地哭泣。

*

对她好的人，一个个都遭遇了不测。从院长妈妈，到王军迟，再到小池。

最后，连小太阳程鸣，都重病缠身。

她强忍着不敢哭，怕吵醒程鸣。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忍得很辛苦，常常跑进洗手间冲冷水澡。

清冷的月光照在床头，季染坐在床边，纤细的手指，抚过他的脸。

清瘦，苍白的脸。

他倒在了她的脚边。

浑身冰冷僵硬，没了呼吸。

梦境太过真实。

眼前，没有比救程鸣一命更重要的事情了。

沈朗下了很大的决心。

“学姐，其实，肝脏库那里，有和程鸣相匹配的，可以做移植手术。”燕凝洛的蚀骨诱情：总裁的有罪新娘

他紧咬牙关，矛盾又纠结。

该不该告诉学姐呢？

告诉她，是不是就把她推进了火坑？

沈朗扶住她的腰，担心不已。

“沈朗，我该怎么办？”

听到“身后事”三个字后，连日来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

“程医生这个情况，恐怕得住院密切观察了。”

季染抓住医生的手臂，嘴唇发抖。

“找不到肝源，会怎么样？”

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口气喝完一整杯温开水。

头发粘在脸上，身子一阵阵发冷。

山林幽深，雾霭重重。

出院不到半个月，程鸣再次进了抢救室。

病情变化很快，来势汹汹。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神情比之前凝重得多。

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她甚至想将自己的肝脏移植给他。

可她怀着身孕，根本帮不了他。

她的肝脏，与他匹配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不再是阳光灿烂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病态的悲伤。

如果从来没有遇到她，他或许就不会生病。

她可能是个不详之人。

她竭力平复情绪，穿上拖鞋，轻轻推开隔壁的房门。

领证之后，因为她有孕在身，程鸣怕自己冲动忍不住，主动提出分房睡。

每晚，他都会哄睡季染，再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告诉她，难道眼睁睁看着程鸣去死？将来学姐知道真相，恐怕也会怪他。

对他来说，学姐自然比程鸣重要，但程鸣对学姐很重要。

程鸣要是不在了，学姐这辈子也不会幸福了。

面对沈朗，她卸下佯装的坚强，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绝望到哭不出来。

她的悲痛欲绝，沈朗全部看在眼里。

医生拧了一下眉头，如实告知：“恐怕得准备身后事。”

季染身形晃动，差点当场昏厥。

“学姐。”

她不停地往前走，好不容易冲破迷雾，走到尽头。

一束光投射下来，男人站在光里，笑着露出小虎牙，朝她伸出手。

她还没来得及把手递过去，山崩地裂，四周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