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染依稀记得,她精神失常那段时间,有个软糯的小人儿,经常陪在她身边。 喊她“妈妈”。 她说想让秦林城的儿子去死,只是太恨秦林城,并不是真的想要孩子死。 大人之间的恩怨,和孩子无关,孩子是无辜的。 这是她有生以来,说过的最恶毒的话。 季染大脑一片空白,呆立在原地。 瞳孔里,映出孩子伤心欲绝的脸。 她都做了些什么呀。 心尖密密麻麻地泛疼。 秦煜祺憋着小脸,双眸含泪,蹲下身子,默默捡起地上的盒子。 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糖果盒。 他拍了拍盒盖,打开细细瞅了瞅。 还好,没有碎。 秦煜祺重新盖好盒子,放进口袋里,从地上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转过身,朝儿童房走去。 背影孤单,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季染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小家伙怕是什么都听到了……他这么聪明,什么都能听明白。 季染伸了伸手指,又慢慢曲起,往后退了一步。 她能说什么呢?跑上去告诉他,刚才说的都是假的? 秦林城反应过来,越过她,冲出卧室。 过道里,高大的身影,挡在小小的人影前。 秦林城双手插兜,低头垂眸望着秦煜祺。 小家伙耷拉着脑袋,鼻子一抽一抽。 “糖果是给谁的?” 小家伙捏紧口袋里的糖果盒。 糖果是要给漂亮阿姨的。 他放学回到家,看到院子里,停着季染的车子,就一口气跑回自己房间,拿了糖果来找季染“献宝”。 精致轻奢的糖果,盒子上镶了亮亮的碎钻,每一颗糖果形状不一样,满满的少女心。 听家里的女佣姐姐说,这个糖果光盒子,都要好多钱。关键是,市面上还买不到。 秦煜祺得了糖果,都舍不得吃,连屠沫沫问他要,他都没给。 “想给的话,就赶紧送过去。” 秦林城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可是……” 小家伙抬头,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无比沮丧难过。 “我送的糖果,漂亮阿姨不会喜欢。” 漂亮阿姨说,恨不得他去死…… 他不明白,漂亮阿姨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秦林城闭了闭眼,心里五味杂陈。 她说得清清楚楚,他想骗骗小家伙,都找不到借口。 “先回房间,爹地待会再过来看你。” 秦煜祺走了两步,忽地扭过身子,跑回主卧。 小家伙在季染面前站定,掏出兜里的糖果盒,踮起脚,塞进季染手里,什么都没说,扭头就跑。 季染望着掌心的糖果盒,沉甸甸的,滚烫的。 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秦林城寒着脸,语气冰冷。 “我收回刚才,让你跟崽崽去解释的话。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忍着厌恶,接触我的儿子。” 她的儿子死了,她是应该恨他入骨。是他太自以为是,妄图用崽崽,去挽回她一点点的情感。 他们之间,从他决心报复时起,便没有了未来。 他将卧室门推开。 “你走吧。” 季染捏紧糖果盒,从秦林城身边经过时,冷然地看向他。 “秦林城,我是不该诅咒你儿子去死。但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秦林城面色清冷,没有反驳。 季染走出房间,深深地望向紧闭的儿童房。 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季染慢慢挪动脚步,朝儿童房走去。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响动。 “崽崽,阿姨进来了哦。” 她拧动门锁,打开房门。 儿童床上,小小的身子躲在被子里。 她刚要走近,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阿姨,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去掉了“漂亮”的前缀,听上去,有些疏离。 季染脚步一滞,想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发不出声音。 “没关系,我不怪你。你的孩子没了,我知道你很伤心。” 秦煜祺脑海里,清楚地记着,季染失去孩子后,伤心难过到生病的样子。 甚至,把他当成了她的孩子。 “以后,我不会缠着你了。你也不用帮我准备生日宴会什么的了。” 以后,他都不要过生日了。 他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 “阿姨,你走吧。崽崽希望你以后,每天都能开开心心。” 漂亮阿姨不是他的妈咪,他不该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的奢求,让漂亮阿姨不开心了。他以后再也不吵着见漂亮阿姨了,那样,她就不会不开心了。 季染胸口堵得慌,想上去抱抱小家伙,却没有了勇气。 “崽崽……” 季染哽咽了声音。 “阿姨也希望你以后开开心心。” 说完,她拽住衣角,狠心离开了房间。 他是秦林城的儿子,她不能心生同情或者欢喜。 她必须,狠下心来,彻底断绝来往。 房门合上的瞬间,小家伙“蹭”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 小小的脸蛋,贴着玻璃窗,红通通的眼睛,悲伤地望向窗外。 他看着季染的车,开出院子,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不停地往下掉。 他小小的世界,变得灰蒙蒙一片。漂亮阿姨说,希望他以后开开心心,可他现在就很难过。 秦林城推门而入,走到小家伙身侧。 秦煜祺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抽抽噎噎。 “爹地,你让我先哭一会儿。我保证,今天哭够以后,再也不哭了。” 爹地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爹地不喜欢他哭,哭哭啼啼的,没资格做秦家的继承人。 他是小男子汉,流血也不能流泪。 可是,他真的是太难过了,止不住地哭。 “爹地,漂亮阿姨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秦林城被小家伙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 他一把抱起小家伙,将他从窗户前带离。 “她没有讨厌你。” 秦林城抱着小家伙,坐在床上,指腹抹去小家伙的眼泪。 秦煜祺打着嗝,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狗,可怜巴巴地望着秦林城。 “她只是恨爹地,才会那么说。” 秦林城双目沉沉,看向窗外。院子里很安静,没有她来过的痕迹。 “漂亮阿姨为什么要恨爹地?爹地,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 秦煜祺停止哭泣,歪着脑袋问秦林城。燕凝洛的蚀骨诱情:总裁的有罪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