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是太困了,困到连强撑精神的力气都没了。
所以她没能看到故渊泛红的眼底,没能看到故渊眼角泛起的泪光,更没能看到满含深情的在她唇瓣落下一吻。
池鱼这一次昏睡和以往不一样。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她薄唇轻启,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说:“老板,我很庆幸。”
“庆幸什么?”故渊耐心好的不得了,语气更是温柔的一塌糊涂。
“是啊,庆幸什么呢?”池鱼牵起嘴角笑了笑,她将头靠在故渊的左肩膀上,任由故渊从身后抱住她,懒洋洋的说:“庆幸七百年前我就认识你,庆幸从始至终我们都只有彼此,庆幸那时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你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我,庆幸……”
在想什么呢?
是在想七百年的故渊是什么样子的?还是在想七百年前的他们,是如何相遇、相识、又相爱的呢?
又或者,她是在想故渊刚得知她即将魂飞魄散时有多绝望,又有多痛苦?
说完,孟婆神又接着说道:“况且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稳住池鱼的三魂,并且将她已经快要消失的那一魂修复好。”
几人闻言,摸了摸下巴,十分苦恼的各自思索起来。
在大家都想着该如何帮池鱼才好时,池鱼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故渊身上。
孟婆神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以至于池鱼听完后,满脑子想的都是七百年前,根本没听进去她后面说了什么。
范无救就更是了,她听到池鱼被迫背锅那段就已经痛哭流涕忍不住痛骂天界那帮蠢货三分钟,等听到她真的因为那件事挨了刑罚甚至险些魂飞魄散时,他差点就哭晕在了谢必安的怀里。
“妈的,那帮道貌岸然的畜生!他们怎么敢?”范无救咬紧一口银牙,气的浑身颤抖。
以往的她虽然嗜睡,但正常该用餐的时候她都是清醒的。
池鱼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像是灌了铅一样。
她双眼轻阖,在即将昏睡过去前,轻声呢喃道:“庆幸还好那时的你,忘了我,否则……你该有多痛苦?”
池鱼说罢,在故渊怀里彻底昏睡过去。
池鱼说不好。
她说不好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想静静地看着故渊,好像只要这样看着他,她就可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于是池鱼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凝睇故渊。
她想过她和故渊的过去可能有些悲壮,但她万万没想到,七百年前的故事,竟然是这样的走向。
她凝视故渊,心中五味杂陈,感觉自己想说的话很多,可到了嘴边,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故渊最初也是在思索着如何替池鱼修补魂魄,可当他注意到池鱼在看自己时,他应着池鱼的眸光,温声问道:“在想什么?”
谢必安同样也很生气,他虽然表现的不如范无救明显,可垂落在身侧的手,分明因为过于用力,而连骨节都是青色的。
“往事已过,我们现在再说那些也是徒劳,好在现在的三界与以前截然不同,天界那帮人,再也不能插手我们冥界的事儿,七百年前的那件事,也不可能再发生一次了。”
孟婆神虽然也气愤,但毕竟她知晓这件事已经七百年有余,并且她的年纪与阅历确实在这里,所以她的生气都是悄无声息的,不露于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