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过了这么多年，老谢就没有一次和老范提起过他们的过去吗？哪怕就一点点。”池鱼眉间微蹙，轻咬了下唇角。

池鱼一愣，“所以你那天干嘛要和他说那么多？”

故渊笑了笑，语调一如既往的戏谑，“有趣。”

好一个有趣。

故渊低低的哼笑了声，“口气倒是不小，只是口头承诺在我这素来没用，我不信那些。”

谢必安闻言，猛然抬头看向故渊，一字一句，字字坚定的说道：“我若有一日违背今天的诺言，我定下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永无翻身之日！”

池鱼从故渊的嘴里听到谢必安那日的起誓。

故渊凤眸微眯，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那日的场景。

那时他坐在高台上，神情漠然的睥睨台下的谢必安。

他单手撑着下颚，上挑的丹凤眼深邃晦暗，嘴角微微扬起，笑的戏谑又让人胆寒。

故渊看着池鱼，音色低沉的说：“我抽走了范无救在尘世间的全部记忆，却保留了谢必安的记忆，我想看看忘记爱人的范无救在失忆后会不会爱上别人，也想看看谢必安这个所谓的情种，再见到自己心上人彻彻底底的忘记自己后，还能爱他多久。”

这个决定听起来多多少少都有点残忍和恶毒。

可不知为何，池鱼非常能理解那时的故渊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服了，她彻底服了！

怪不得大家都说老板他以前就是个神经病呢，她现在是彻彻底底的相信了！

“所以从那之后，我就将谢必安留了下来，他本事确实不小，来了冥府后提出不少有建设性的意见，还顺带着引导了一下范无救，让他的工作能力也与之俱增，所以从那以后，这两人一黑一白打着配合，渐渐地就成了我的左膀右臂。”

她眸光微微闪动，惊愕又感动，“所以你是因为他的那个誓言才同意收下他的灵魂让他陪在范无救的身边的吗？”

池鱼说着，心想：看吧看吧，我老板也不是丝毫不通情达理的，这么感人的誓言，她听的都快哭了，他也一定是被感动到了的！

可就在几秒后，池鱼听到故渊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和誓言无关，那天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会留下他。”

“每年想成为鬼差的鬼数不胜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下你的灵魂？”

故渊说话时声音低沉，虽然口吻揶揄，却并不会让人听出讥讽和轻蔑。

“就凭我会成为您最忠诚也是最有用的手下。”谢必安低着头，一袭白衣已经在闯进故渊宫殿时被鲜血染成了锈红色，“我会辅佐范无救，与他一起帮您打理冥府，那些别的鬼做不了的，我都能做。”

一个孤寂了上千年的人突然遇到了爱情，他本能的选择不信，甚至想要去试探这段感情的真假。

池鱼抿抿唇，无声叹息，虽然知道故渊这么做确实不好，但也着实是找不到一点点责怪他的理由。

“谢必安活着时虽然懦弱，但死后的许多举动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起初以为他在见到一个完全不记得他的范无救时会崩溃，会难过，甚至会心如死灰的去投胎，但是没有，他只是从范无救那儿打探来了成为鬼差的办法，然后像当年范无救闯入我宫殿那样闯了进来，对我说他愿意将灵魂抵押给我，以此换得可以永生永世陪在范无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