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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不管如何,林邻请到了假,如同命运的指引一般,上午十点,她回了那个不远不近的,父母住着的家。

     老两口在一起三十多年了,感情依旧很好,林邻总是吐槽他们腻腻歪歪的恶心。以前的林邻作为单身狗只有受到暴击的份儿,现在的林邻作为单身狗还会同时获得催婚一份。

     “宝,什么时候也找一个?”虽然林邻早就不是“宝宝”,但是母亲还是喜欢这么叫她。

     “妈,我早就不是什么宝了。”林邻抱怨,进行过无数次的对话,在母女之间依旧不会令两人感到腻烦。

     “我女儿这么可爱,怎么就不是宝了?”

     讲道理,林邻的装束包括外表,都和可爱不沾边,偏瘦的脸,白得有些病态的脸,眼睛在这样的脸上依旧发着光。头发随便地披着(其实出门前有梳过的),黑色的厚衣服把纤细的躯体包裹着,下身也是一条厚厚的黑色裤子。

     最喜欢的浅蓝色穿在了里面,浅蓝色的秋衣秋裤,如果能看到只穿着里面浅蓝色衣服的她,大概还是能让人回忆起过去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少女。

     被黑色现实包裹着浅蓝色的少女灵魂,母亲大概是看透了这个,才说可爱的吧。

     “今天不是要上班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哦之前,有个任务提前做了,领导安排我今天不用上班。”林邻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辛苦了啊。我的宝贝女儿都瘦了。”

     如此扯着家常,在父亲到场之前。

     “——”父亲没有说话,却毫不影响存在感。

     “宝,你过会儿也一起烧饭给咱俩的宝吃。”

     “妈,你怎么谁都宝。”林邻吐槽2。

     “你爸是大宝,你是小宝。”

     “就你妈这个人最恶心,谁都宝。”父亲假装嗤之以鼻。

     “大宝不是挺喜欢吗?”母亲说着,就黏上了刚到场的巨大目标。

     一切一切都和毕业前的林邻家一模一样,一样的喧闹氛围,一样的电波对话,林邻安心地瘫在沙发上。

     “还是家里暖和啊。”

     好冷,还好有温暖的地方。

     “林邻,带钥匙没?”饭后,一家三口出去散步,顺便拿个快递,听说是她爸迷上了钓鱼,在网上买的鱼竿。

     “没有!”林邻理直气壮地回。

     “怎么不带钥匙?”

     “带了带了。”秒怂。

     “怎么不跟以前一样嘴硬说就是不带了?”母亲非常识时务地补刀。

     “我怂。”理直气壮。

     莫名有种即视感的画面。如果让林邻再看一次这样的光景,说不定会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拿完快递,林邻不自觉地绕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地方,很久不见的熟悉地方。

     怎么就走到了那家伙的家。父母又腻腻歪歪地手拉手自顾自散步去了,宝贝女儿在爱情面前还是可以选择性放养的。

     “你是谁?……你,你怎么在这里?”

     没印象的声音。

     “?”林邻回头看他,没印象的脸。

     但是潜意识告诉她是那个痛恨着的家伙。

     “算了一卦,你今天要回家,来迎接你的,喜欢吗?”林邻朝他w。

     多少年没见了?忘了。

     熟悉的w,熟悉的少女气息,即使已不再是少女的年纪,眉眼间还是少女的俏皮。

     一样的纤细身体,就算是在厚厚的衣服之下也很显然,浅色的瞳孔不管是否出自本人意愿,都一样闪着光。还是她,还是那个她,能这样再相遇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也很显然不再是少女,黑衣黑裤黑发,浅蓝色的发带也因为头发披下来不再被需要,浅色的少女被藏在了深色的外壳之下。让人看不见,分不清。

     能这样再相遇实在是太坏了。

     因为我痛恨着你啊。

     “……”周洲不说话。

     “人家可是特地等了你很久的,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林邻故意激他。

     “带着……鱼竿特地等我?”周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家伙还是那么不着调,果然不管过多久这点都不会变。

     “小事小事。”林邻把鱼竿藏到身后,假装无事发生,“不管怎么样,想等你回来再见的这份心情是真的。”

     一样不着调的玩笑表情,显然是在揶揄自己,但周洲说不出话。

     “……谢谢你。”最后憋出来这样三个字。

     “今天是工作日啊,难道说周少爷已经自由了嘛,真羡慕啊。”

     “这个你不会也算一卦?”

     “要是什么都算好了怎么找话题跟你多聊两句?”使坏地笑,这招不知道别人吃不吃,但是对周洲非常有效。

     不出林邻所料,周洲又被噎住了。

     “……别调戏我了。”最后还是无力地象征性反抗一下。

     即使声音长相完全变化了,变到完全认不出来了,曾经比自己矮一点的家伙现在也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正脸,但不管如何,还是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弱气少年气息,能这样再相遇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但是,能这样再相遇实在是太坏了。

     因为我最讨厌你了。

     林邻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就求饶了嘛?”她的声音很悦耳,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样动听,“隐约记得你跟我绝交的时候我示弱可没用呢。”

     “那,那个是……”

     “好啦,解释干什么呢。”过去的事情不会过去,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我……”

     所以说我痛恨着她,不会给我再次说什么机会的她,真是令人无比讨厌。

     “乖,家里有事,我就先走啦。”她像哄小孩一样,一边笑一边朝家的方向走。

     “等……等下。”

     “怎么个事?”林邻回头。

     浅棕色的眼睛盯着人,该说果然是江南水乡出来的姑娘吗,就算是饱含不满的目光也好像湿润而多情,周洲被盯得舌头打结。

     “不说?不说我就走了。”林邻没什么耐心,也没什么兴趣,转身就要走。

     “先,先别走。”

     “嗯。你说呢。”她没回头,准备随时离开。

     “当,当时……的事情,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嗯?只是道歉而已叫住我干什么,没意思。这种东西又没用。”

     “还有就是……再做朋友可以吗。”

     “……别想了。”依旧是非常悦耳的声音,依旧是残酷的内容。

     “可是我还想再见到你。”

     “这样,”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很明显能感觉她在笑,“朋友是当不成啦,炮友当不当?”

     “……”周洲沉默。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小处男也不要啊。你还真是没意思。”林邻说完话却没走。

     “……当。”周洲咬着牙说。

     “那么一言为定。有缘下次再见。”

     “下次?现在不履行一下炮友的职责吗?”周洲似乎感到羞耻,压低声音。

     “啊……”林邻转过身,走到他旁边,踮起脚在他耳边暧昧地说,“哪来的职责啊,都说是炮友了,当然是不负责任的。我自由哦。”

     “……”周洲沉默目送她远去的背影。

     刚刚的话,就是不要再见的意思吧……他后知后觉地明白。最后一次见面以不负责任的调笑收尾,真是她的风格。

     抽血的痛是后知后觉的,刚刚那些话像针扎进周洲的心里,跳动的心流淌着的血液被统统抽走了。

     周洲站在风里,好像过了半个世纪,他才察觉到凉意,回家了。

     光速打脸并没有傲娇)准确来说是低攻低防,跟傲娇也差不多差不多(大嘘)但是至少算是有小恶魔)

     某种意义上就是低攻低防高攻高防,虽然我是比较纯的傲娇控但是这把也能算是局(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