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为何凡人会不惧于仙人之势。

“因为...”黑衣来人走到黑袍人面前，揭开了头上戴着的连帽，露出了一张青涩而稚嫩的面容，一头湿透的秀气束发。

这张面容上，雨水满面，透露着却满是悲伤：“我想看看这世界有多狗屎啊！”

“为何？”

一道鲜红从黑衣人嘴角流出，他嘶哑开口。

他不懂......

黑袍人抬头，目光紧紧盯着雨中走来的身影......

一袭黑衣，一件黑色连帽披风在雨中飘摇，披风的连帽戴在头上压的很低，看不清来人的脸。一把漆黑的强弩握于手上，后背一箭袋。

啪嗒......啪嗒......

黑袍人握着剑柄，低头看去，胸口的黑袍上一个小孔，渐渐的渗出了幽红的血，染红了一片。

灵力散去，生机流失......

黑袍人瘫软跪地，如昨夜那妇人跪于街头一般......

“原来...我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凉雨惊夜，黑袍跪地垂首......

这夜，苏墨生平第一次杀人......

他感同身受，感同所见之人的悲欢，也感同被他所杀之人的悲欢。

“你还记得昨日怀抱襁褓，跑上街头的妇人吗？她即使万分恐惧...却依旧不想连累他人。”

“你口中的贱民......他们也如你一般，却善良，会害怕......为生而欢，为死而悲......”wap..org

“感觉到了生命的贵重了吗？”苏墨仰望漆黑一片的穹宇。

黑袍人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他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死亡气息，满身满心对于死亡来临的恐惧......

“否则......他们岂不是太过可怜了一些！”

黑袍人低下了头，生机疯狂的流逝，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这雨夜的风竟然有些冷。

冰冷的雨水拼命的拍打着他的脸，夹带了咸苦之味流入嘴角。

黑袍人运气全身的灵力于长剑上，拦于胸前。

只是...剑者，主攻伐，不擅于防。

箭至......剑断......

“因为......昨日有人跟我说，我与你们不一样。”

“因为......今日有人跟我说，何不做点什么？”

“因为......这万千你口中的贱民...总要有人为他们做点什么吧......”

他不懂为何凡人会卷入。

他不懂为何凡人能杀自己。

他不懂为何凡人敢入修道院。

身影全身黑色，踏着雨水，走进院中，走进昏暗的烛火光中。

“凡人？”黑袍抬头，他全身看不到全身黑衣的来人身上有灵气波动。

“是！”来人轻轻开口。

和尚与道士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夜色之中，一道身影翻下高墙，缓步走在夜色中。

身影走在黑夜的雨中，滴滴落雨身上，犹如不可知一般，毫不在乎。

这夜，苏墨与世，道不平......油子吟的通幽小儒仙

黑袍人抬起头，弥留之际，神态渐缓，眼神中似乎明悟了什么。

他，想起幼时之乐......想起成长之苦......想起丧亲之痛......

“我也如他们一样，为生而欢...为死而悲......”

“你所杀之人，死前...也是这般，不甘...无助...恐惧...迷茫...”

“又有何人...不想活着呢！”

苏墨雨水满面......说不出的悲伤。

“感觉到了吗？”苏墨蹲下身子，看着面前这个手中满是血腥的人。

苏墨脸色凄苦......没有憎恨，没有释怀，没有坦然和无惧。

有的只是第一次杀人的惶恐和不安。

黝黑的无羽箭如幽灵般穿过黑袍人胸膛，狠狠地钉在地上的石中。

长剑碎裂，掉落在地。

箭身黝黑......不沾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