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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陈光潜是个典型的亚洲中年人,五十多岁,身材五短,体型沃,前额发线有渐渐往后退的趋势。相较于他的油亮俗庸,德睿的褐发整齐平顺,蓝眸清亮有神,外貌高贵英挺,精致的纯金袖扣闪闪发亮。

     “您好,久仰久仰。”陈光潜深深一鞠躬。

     “很高兴认识您。”他也优雅的倾身回礼。

     若在平时,德睿会全心投入于公务,今晚他却分了一半心神在阳台上。

     “敝公司的总裁詹宁先生原本要亲自前来,谁知东南亚的工厂临时出状况,只好派我当代表,并代他的缺席向您致歉。”陈光潜恭谨的说。

     “哪里,您太客气了。”他颔首微笑。

     通常而言,厂商想打进通路良好的百货公司系统,获得较佳的营业点,因此在这方面是厂商有求于他;而他的经纪公司必须寻找门路,替麾下的模特儿们拓展工作机会,这方面则是他的姿态低于厂商。

     彼我互相制衡,反而维持在一个和谐平等的气氛里。

     “二哥,叔叔。”可可拎着水晶酒杯!开朗的加入他们,似水的裙摆在脚踝处波动流转。

     “位是”陈光潜眼睛一闪,露出惊艳的微笑。

     “这是舍妹,目前服务于自己经营的摄影工作室。”不知为何,陈光潜看可可的眼光让他感到不舒服。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希望改天有这个荣幸欣赏您的大作,或许日后我们有合作的机会也说不定。”陈光潜礼貌的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好啊!我目前以商品摄影的工作居多,如果有需要,#53;#7b1;打到工作室找我。”可可兴奋的抽回手。

     “请问,您有意往时装摄影界发展吗?”陈光潜试采。

     “你在开玩笑吧?那是所有摄影师的梦想。”可可故意夸张的捂住胸口。

     大家全笑了起来。

     “事实上,本集团最近确实有意跨入时尚界,发展属于自己的服装品牌。”

     “真巧,‘南诏集团’最近也传出有意将触脚伸向时装界。”德睿微感讶异的接口。

     今夜他也发了邀请函给南诏集团,对方却似乎未派人前来赴宴,不免有些可惜。

     “南诏”及“詹宁”两大东方集团在美国发展已有一段时间,两者都家大业大,不免会踩进相同的领域,因此两者不合的传闻由来已久。如今他们又同时涉足相同的领域,看来纽约时尚界将面临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震撼。

     “是啊,真巧。”陈光潜的笑容敛了一敛,随即又恢复原先的和蔼。“方小姐如果对时装摄影感兴趣,不妨让我安排一下,找个机会跟我们总裁坐下来谈谈。”

     “好啊?那有什么问题。”可可眼睛一亮。

     德睿马上接着说:“难得陈先生如此有心,看来我也得好好磨一磨可可才行,从今天开始操练她个四、五年,摄影技巧也差不多出师了。”

     这个回绝不着痕迹,陈光潜是明白人,马上跟着陪笑两声。“是,是。”

     “二哥,你真瞧不起人!我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可可马上发出不平之鸣。好歹也是自家人,这家伙居然在外人面前给她漏气!

     “好,好,对不起。”他拍拍妹子的脸颊哄道。“我刚刚瞧见辛小姐在阳台上透气,你最好去叫她进来,免得外头太凉。”

     一讲到瑶光,可可就眼眯眯的笑起来,很爽快的答应。

     “。”她边走开,不忘回头跟未来的金主说:“陈先生,日后再联络了。”

     “当然,当然。”陈光潜微笑向她致意。

     “我这妹子,年纪还轻,稚气重,讲话也没大没小,您别见怪。”他客气的说。

     “您言重了,令妹活泼可爱,最投我们这种老人家的缘,只不知有没有固定的男朋友?我想替犬子问问看还有多少机会。”

     德睿不想回答他的试探,于是微微一笑“这丫头心野得很,您怎忍心让令郎受害呢?啊!失礼,那边有一位老朋友,我得过去和他打声招呼。”

     “您忙您的,别客气。”陈光潜见从他口中套不到话,眼中迅速的掠过懊恼之色,脸上还是堆满和气的笑。

     论言语攻防的技巧,他是大师了,想套他的话?还是多练练吧!德睿风度翩翩的走开。

     整顿餐宴上,德睿的潇洒倜傥、言笑吟吟只浮在表象,内里其实绷着一很快断裂的弦。

     好不容易等到餐宴结束,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结,一手勾着外衣来到瑶光的房门口,自动推开门。

     “累了?”他懒懒的倚着门框,外套甩在肩后。

     瑶光从窗前回过头,神色有些恍惚。“还好。”

     “今天有没有认识什么有趣的人?”他闲聊似的问。

     “这些宾客不都是你的朋友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她垂下眉睫。

     “没遇到老朋友?”

     “我在纽约孤家寡人的,能有什么老朋友?”瑶光稳定住心神,表面上虽然平静,其实心脏越跳越快。

     “哦?想来是我看错了。”他不经意的说。

     瑶光的心脏快蹦出胸口。他一定看到了她和主子了!

     “看错什么?”她力持镇定,淡淡的问。

     “阳台上,你和一个人谈得似乎很开心。”

     “喔,”她漫应了一声。“那只是一位走错房间的客人。他想找盥洗室,不小心闯错了厨房,看见我在阳台上,顺便问我一下,如此而已。”

     “是吗?问个话也站得这么近,几乎贴在一起,害我都要以为你遇上旧情人了。”他闲散自若的朝她走来,揭发微乱,翩翩君子一跃而成落拓风流的浪子。

     然后,瑶光决定她受够了!

     先是为了担心郑氏人马的动静,她的神经紧绷了整个晚上;其次又被主上突兀的现身一吓,心情还未平复过来,眼下还要应付他的逼供,她是招谁惹谁了?再好的修养与脾气,也被消磨殆尽。

     “这不干你的事吧?”她不客气的说。“你并不是我的监护人,我和任何人说话都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问过你的意见。”

     “不干我的事?”他站定在她面前,眼睛微眯。

     “我只为你们兄妹俩工作,并不表示卖身进方家,甚至连这份工作都是暂时的。”她加重了语气。“我有交朋友的自由,本来就不于你的事。”

     德睿搞不清楚是哪件事触怒了他她无情的言语,或者她眸中的一片冰冷。

     “你该死的不干我的事!”他猛然将她扯进怀中,唇重重的吻下去。

     “放开我唔”她用力想挣开他,却越陷进他的吻里。

     德睿将她拦腰一抱,抛到床上去,在她能翻身逃走前迅速欺覆上去。

     她先是被他的体重压得喘了一声,唇舌随即又被封住。她转向东,他追向东;她转向西,他吻向西。

     今夜的她一改以往的消极被动,如同禁伏了长久,终于被放出柙的野猫一样,激烈的反抗他!她施展擒拿手想扭他的腕,踢出“灵雀舞云”想绊他的腿,明知力气敌不过他,仍然使尽一切劲道的撒泼。

     德睿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不久,当他发现自己像上回她教的一样,将体内流转的“气”运走到每一个手或脚,他的动作就会特别轻捷,力量格外丰沛。他试了几次,摸清楚诀窍,根快便将她的手脚完全制住,收拢在身体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