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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没事、没事,不要紧!”再捶下去就出人命了。他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音量嘀咕:“脾气还真坏,借笑一下也不行。”

     看来留她与娘亲大人单打独斗,绰绰有余。哲学圣人有言,切勿处于女人的战争中。他还是速速退场为宜。

     “既然两位互相介绍过了。不妨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聊聊。我该上工了,不打搅你们用早饭。”他向角落的仆人示意,取饼手提箱和西装外套。

     “我送你到门口。”黄少贞嘴里仍然温柔甜蜜。

     难道刚才她还打不够?他苦笑,乖乖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无人的长廊上,一记白眼马上飞过来。

     “令堂对每位访客都这么‘友善客气’吗?”还下马威呢!幸好她天生伶俐,没让他娘占了便宜。

     “我看你应付得很好啊!”他微笑。

     “那是我机伶。假若被你们这些倭寇骑到头顶上,我承受五千年的中华文化薰陶,岂不是白费了?”她得意的扬高嘴角。

     “又来那一套仇日民族论!”轮到石藤靖和瞟她一个白眼。“我走了,你多休息。明儿个我安排医生为你做定期检查。”

     “顺走,不送了。”她往墙上一靠,百无聊赖的挥挥手。

     石藤靖和走出两、三步,忍不住回头。她寂寥的眼神活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狈。

     “你待在家里很无聊吗?”

     “废话!”她没精打采的踢踢腿。“报纸杂志我也看不懂,电视节目我又没兴趣,连一个打电话聊天的对象都没有。”

     他一颗心登软了。

     “如果休息够了,让雅子陪你去附近逛逛,熟悉一下环境。”他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这些先拿去用,你应该有很多私人用品必须添购。”

     黄少贞没有接过来。

     “不必了,我自己有钱。”她怎么可能向他伸手?这是尊严问题。“你去上班吧,不要理我,我会想办法打繁间的。”

     问题是,她那副脆弱又孤独的小老百姓模样,就是教人走不开啊!石藤靖和烦恼的耙着头发,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抚摩她的脸颊。

     两对视线无言的胶着在一起。半晌,她终于放松颈项,靠向他的胸膛,聆听那令人安稳的心跳声。

     柔缓的吻印在她头顶心,抚慰她显而易见的孤单。她太骄傲也太独立了,无法勉强自己向任何人发出求援讯号。

     黄少贞抬起头,又盛住另一个落下来的吻。

     她品尝起来似清晨的露珠,清洌甜美,让人不自觉想多啜饮几口。

     单纯的吻迅速变了质。她不由自主的倚向他,开启双唇迎进他探索的舌尖,热浪迅速在两个人之间延烧。

     “啊对不起!”一声惊呼声响起,又飞快退回某间房内。

     黄少贞困窘的推开他。

     “快去上班!”她临时又想到一件事,连忙拉住他。“我的房间除了靠走廊的拉门,其他几扇门怎么都没有锁?如果隔壁的人闯进来怎么办?”

     “隔壁的人不会闯进去的。”刚刚偷香得逞,他的笑容如同找到蜂蜜的维尼熊。

     “你怎么知道?”她不服气的蹙起柳眉。

     “因为我就住在你隔壁。”

     黄少贞闻言,瞪住他得意洋洋的笑容。“那我就更需要一个锁了!”

     “何必麻烦呢?我又不会窥伺你。”他回以一个无害无邪的笑容。“事实上,隐私权被侵犯的人反而是我,因为卫浴敖属在我这间。”

     “我可以使用走廊尾端那间盥洗室。”她今天早上便是如此。

     “相信我,等冬天一到,你就不会那么坚持了。”他露出同情的神色。“冬天的夜晚,连走廊的木头地板也冷得像结冰,对一个习惯亚热带气候的人而言,可一点也不好受!你确定你想舍近求远,与寒冷的天候对抗?”

     “你不觉得现在操烦冬天的事,稍嫌太早了一点吗?”她明白这家伙打什么便宜主意,她才不会让他得逞。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另外安排就是了。”他耸了耸宽肩,把手提箱交给她。“我真的该走了,这个东西留给你。”

     黄少贞莫名其妙的接过来。“给我做什么?你不是要上班?”

     “短期之内,欧亚原型大概会是你唯一的朋友,希望你们好好相处。”他一手插进口袋里,笑容可掬的走出去。“答应我,尽量不要和它吵架好吗?”

     她被人窥伺着。

     身后多了一双眼睛的感觉一直缠绕着她。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对古宅的环境不熟悉,以致产生疑神疑鬼的第六感;后来又以为是她的贴身女佣雅子,来探探女主人有没有什么需要。

     然而询问过后,雅子纺自己没有偷窥她。

     长达一天下来,黄少贞几乎快被疑神疑鬼的感觉逼疯。好几次她猛然回头,那种被监看的感觉又倏然消失无踪。但是有一、两回,她着实逮到格子门及时被拉拢的声音,确认了有人偷窥她的假设。

     到底是谁呢?石藤夫人该不会这么无聊吧?她不禁懊恼。等石藤靖和回来,她非得好好质问他不可!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十一点多,男主人终于加班回来了。隔邻的灯透过窗棂纸,晕亮她这一侧。

     她忽地从被子中矫健的坐起,眼神一扫,发现向着庭园的拉门开了一道小缝,一只眼眸亮炯炯的望进室内。

     “是谁?”她轻喝一声。

     对方和她惊恐的杏眸对上,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醒过来,陡然也愣住。

     黄少贞眼睛一花,没看到对方做什么大动作,便突然消失了。

     阴风冷呼呼地从门缝卷进来

     鸡皮疙瘩一阵一阵浮上来,她连滚带爬的奔向床尾,用力推开格子门。

     “石藤!石”眼前的景象又让她傻住。

     美男出浴的他,仅在腰间系上一条白毛巾,随时有曝光之嫌。古铜色的胸膛完美得不像上班族,更像终日在户外接受阳光洗礼的建筑工人。湿漉漉的黑发仍然滴沁着水珠,一条毛巾罩在头上,双臂肌肉正随着揉擦头发的动作而上下起伏。

     电光石火间,那个热辣辣的吻袭回她脑海里。

     “怎么回事?”正常情况下,石藤靖和一定不会放过戏谑她的机会,但她眼里的惊恐阻止了他。

     她回过神,慌乱的指向屋外。“有有人从院子里偷看我。”

     他扔下毛巾,火速从她身畔掠过,往庭院的方向追了出去。

     黄少贞不敢回到暗黑的卧室,心头惴惴的盘坐在他的被褥上等待。

     半晌,他终于折回来,先替她房里捻亮一盏灯,才回进到自己这一侧。围住腰臀的毛巾形同虚设,随时打算向她滑开男性的风光!

     “哇!你先把衣服穿好!”她掩住双眸尖叫。

     “现在你倒害羞起来了,方才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怎么不害羞?”他大爷还有闲情逸致调侃她。

     看样子情况应该不严重。黄少贞自动推出结论。

     “到底是谁在偷窥我?”确定他已经穿上体面的睡袍后,她才放下双手。

     “没什么人,你多心了。”石藤靖和捡起榻榻米上的毛巾继续揉擦湿发。

     他又不是被人神秘兮兮窥探一整天的人,当然说得轻松。

     “如果你不希望小孩子从一个疯女人的体内生出来,最好老实告诉我。”她的神色不悦。“那个人已经盯了我一整天,我快发疯了。”

     石藤靖和差点忘了,怀孕妇女心神不宁是会影响到胎儿,应该尽量避免。但最重要的是,这女人的脾气不太好,他不想惹动她的肝火,尤其他今晚尚未尝到什么甜头。

     “好吧!如果你坚持要知道。”她重重地吧了一口气。“跟我来,我带你去找那个人。”

     黄少贞皱着眉心,起身跟在他背后。

     这栋大宅子有更趣致引人的景致吗?可见出身于古老的家族也是挺多彩多姿的。

     石藤靖和带她来的风景点并不远,事实上,就在她的对门。由于大宅的这一翼是长形构架,回廊位于正中央,隔出两块领土,她的斜对门另有一间房室。她不晓得原来对面还有一位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