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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事?这怎么是小事呢?”她越想越难过。“如果我精神好一点,这个错误就不会发生了。再不然碎纸之前先检查过文件内容,也能拯救回来!难怪陈秘书这么生气,她昨天整天都不太跟我说话,我知道是我]

     “蔚蔚!”

     “是!经理?”

     “我相信陈秘书不会因为一件小事而生气,她只是在忙公事,无暇理会你而已。你想太多了!”

     “真的吗?”彼端还有点迟疑。

     “真的。”

     看她被小小一个疏失就折磨得整晚睡不著,还开始幻想起同事不理睬她,张行思开始有些了解她为何会有“情绪上的小毛病”了。

     蔚蔚半信半疑。

     “今天放一天假,回家好好休息,好吗?”他和声劝道。

     “嗯。”他的平静温柔,让蔚蔚完全说不出话来。

     “再见。”

     “再见。”

     她轻轻挂上话筒,捧著胸口,无力地瘫在座位上。

     好温柔的男人随著每一次的电话接触,对张行思的心折感越来越深。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暗恋一个只听过声音的男人。

     啊,他怎么能如此关心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况且还是个犯错的下属呢?

     好心动

     心情彷佛回到高中时期,偷偷钦慕著那个资优班的班长。脑中晕陶陶,芳心枰枰跳,赤热的潮红染上唇角颊畔。她好久没有暗恋过人了呢!

     啊!忘了问他确切的回国日期了。

     她懊恼的视线移向行销部团体照,马上舒展开来。平心而论,张行思的外形真的不是她以前会注意的对象,可是此刻方知“外貌不代表一切”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

     一股无来由的冲动,她看看表,八点半,时间很充裕。

     蔚蔚飞快取下墙上的相框,把大合照抽出来,奔往电脑室,扫描成档案,再传回自已桌上的电脑。

     以著不纯熟的技巧,她启动小画家软体,将张行恩的照片裁剪下来。由于团体人群站得很紧密,免不了会框住棒壁那个日本帅哥的脸孔。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把日本帅哥裁掉,密密剪下张行思的长相,存成独立的图档,放大之后用雷射印表机印出来。

     她满足地看着纸上的脸孔,那粗犷的外形,壮硕的身材,低沉浑厚的嗓音。

     老实说,即使张行恩本人出现在她眼前,她也不见得想和他发生什么事她连谈恋爱的勇气都没有。她只是怎么说呢?从小就很满足于这种“暗恋”的感觉!

     只要暗暗去钦慕就行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若拉得太近,一切不完美反而无所遁形。而这里的“不完美”之处,既是指对方,也包含她自己。

     她再看一眼列表纸,心中盈满餍足。从现在开始,祁蔚蔚只喜欢这一型的男人!

     “老麦!”

     张行恩倏地停下脚步,跟在身后的人几乎一头撞到他背上。

     他叹了口气,食指揉著隐隐抽痛的太阳穴。

     “行思。”麦道尔一模一样地叫回去,还奉上一个无辜的笑脸。

     “你已经缠了我一个星期了,究竟何时才要放过我?”

     “你也只剩下一个星期就要回台湾了,我不缠紧一点,让你跑了怎么办?”麦道尔红通通的笑靥宛如圣诞老公公。

     张行恩看了四周一眼,迎上几个职员带著笑意的眼光。他回头向几个同行来访察的台湾干部点个头,示意他们继续前进。自己挑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将地头蛇拉进去密谈。

     “说吧!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他投降了。“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的主题和谁家的女儿侄女孙女外孙女有关,那就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麦道尔反手把门关上,闲杂人声被隔绝的那一刻,他笑容一敛,换上严肃的神情。

     “行思,你对未来有什么计画?”

     “你是指哪一方面?”张行恩的态度转趋保守。

     [实如电通。虽然是个起步的好地方,却是一座大小的池塘,难道你甘心窝在一个区域性集团,一辈子当个小经理、小协理,最后顶多升上总经理?”麦道尔缓缓摇头。

     实如电通虽然是台湾数一数二的集团,但,版图以台湾为主,无论发展得再如何成功,格局仍然有限。麦道尔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他的组织能力极强,执行力却稍嫌薄弱,眼光不够独到深远,所以才会卖命到六十多岁,只成为一家中型公司的负责人;相形之下,张行恩的脑筋灵活,最精于企画和统筹,并拥有让命令被执行的魄力。

     他曾经观察过张行恩,研究过张行恩,许多人只见到他斯文俊秀的外表,而忽略了他体内那股隐藏得极好的生命力。无论这个年轻人甘不甘于屈就,他都不会是池中之物。如果他不是出生平凡家庭,而是拥有什么世家背景,现在早已一飞冲天了。

     #53;#7b1;如此,以一介平凡百姓,赤手空拳打天下,三十二岁的他能现在就卡进台湾集团的高层地位,也是不容小臂了。

     张行恩若愿意跳出来,和他一起联手打天下,美国的市场大饼,不会没有他们的份。

     “老麦,[实如电通]是你的衣食父母之一,你公然向他们的高级主管挖角,不怕我回去参你一本?”张行恩似笑非笑的,双眼半隐在镜片后头,让人瞧不清他的意向。

     “人往高处爬,谁甘于一辈子做小生意,替人卖命?”麦道尔一语双关。“如何?好歹我挣到六十几岁,手中还有点小钱,外头也有点儿人脉,我现在只缺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张行恩双手盘在胸前,似是在观望,又似是在深思。

     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在近几年内,我还没有离开台湾市场的打算。我需要一点时间。”

     无论能力再好,眼光再独到,经验仍然是成功的关键。他不认为自己羽翼已足够丰盈,可以下自行创业这著险棋,更何况是在全然陌生的异国环境里。

     麦道尔谨慎地点点头。他的说法,只让人听了更心痒难搔。

     这不是一个贪功躁进的年轻人,一定得把握住!

     “反正我的人、我的公司就在这儿,跑不了的。待你准备好了,随时悄个信儿来。”麦道尔呵呵笑。反正两人即使原状,也算上下游关系,不怕会失去联系。

     人都有鸿鹄之志,况乎张行思?

     “现在,你可以放过我了吧?”张行恩打开办公室门,笑着走出去,不忘说:“令媛娇美可爱,我相信她一定会遇上更多合适的人选。”

     前面几个台湾同僚正好听见了,回头朝他挤眉弄眼。

     张行恩状似无奈地耸耸肩,微笑着,继续加入例行的访视行程。

     他要回来了!他要回来了,

     她暗恋的对象要回来了!

     一整天下来,蔚蔚芳心抨枰跳,不是绊到字纸篓,就是撩中档案夹。

     “当心,”陈秘书及时扶住她手上的一堆档案夹。

     “噢!”蔚蔚痛呼。档案夹是保住了,不过她的大腿撞到桌角,细皮嫩内上又多了一道紫淤。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又睡眠不足吗?”陈秘书奇怪地看她一眼。

     她只是陪笑,不敢搭腔。

     或许是因为心虚吧!上回因为睡眠不足误事之后,她再面对陈秘书时,便多了一些小心翼翼,两人反而越来越像上司下属的关系,少了刚开始的平行性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