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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无论是那一种,锺迅都有吁了一口气的感觉(或庆幸?),因为方笙要的男人是大哥,不是他。

     这种女人,他万万消受不起的,他百分之百确定。

     老天爷!今日一大早父亲还下达高压指令要他对方笙“亲切”一点哩!即使不为大哥,他也要为自己着想,这种女人呀,还是留给大哥吧!

     他会前来是因为父亲有令。但他可不是来谈情说爱,而是来问明白昨夜方笙未能说完的计划。

     想了一夜,反省了一夜,他决定给大哥真正的自由。也许方笙可以提供最完美的方法他衷心希望。

     方笙提早回台湾了。

     一方面是公司的事积压已多,一方面是她要看看锺重阳对她重视的程度到那。一旦她能明白自己手上的胜算有多少,计划才会行得通。

     只要行得通,第一件事便是要阻止锺适娶金玉斐。这辈子,锺适身边及床边的女人只能是她,不会再有别人。

     任何一个步伐的踏出都是赌注。要就顺遂了心;要不就一败涂地。然而世事不就是这样吗?充满了冒险,才会有乐趣的存在。

     有或没有;成功或失败;幸福共渡或各自失意过残生。

     她能等多久?

     办公到一半,低头看自己的纤指平张。五年!她要用五年的时间去让锺适饱尝后悔的苦涩,要用五年挣取必锺适的自由,代他偿清尚欠钟家的余债。也让锺迅实现他舞台剧的梦想。人人都受益,不是吗?

     这不见得是十全十美的好法子,也太过迂回。但已是她能做到最好的安排了。否则锺适一辈子只能当傀儡。绝不会主动脱离“华康”置他的弟弟于不顾。

     当然,也不能漏算了他打她屁股的帐,所以活该要花五年的时间去受苦。而且,他原有机会让一切的安排更美好,但他拒绝了她。拒绝了情感,只因恩情的枷锁令他甘心献上这辈子时光去消磨。那么就得原谅她的不择手段了!抢过他的责任,让他不再被需要,到时他便有空闲去接纳关于自身的情感了吧?

     锺迅骂她疯了,为着种种可能难以掌握的状况来反驳她的计划。

     如果付出了心血,却依然没得善终呢?如果锺适在五年内有了心仪的女子了呢?因为他不是那种会对弟媳心存非份之想的男人。如果他在灰心后悔之下随便找了一个女人娶了呢?

     是!五年是不算长,但经历一个婚姻过后。弟妻改投兄怀,又是多么耸动的消息,包准传得港台两地皆知,并且臭冲九重天,招来口诛笔伐的批判。更甚者是两人不得善终,没有好结局。在锺迅眼中,不管怎么算都大大不妥,他抵死反对,更不想当人家五年的丈夫。

     对,方笙的计划就是这样。嫁给锺迅,谋夺“华康”大权,踢开锺适,完成锺迅施展艺术天份的心愿。在多疑的锺重阳而言,有能力的儿媳自然好过有能力但居心叵测的养子一千倍。

     方笙在回台湾之前,又与锺重阳见过一次面,益加肯定了那老奸蛋心中的算盘在打什么。所以她回来,并且静待事情的演变。在同时,亦要做出好成绩促使那老家伙行动。所以三天来她抢生意抢得很凶,几乎是威名远播,一反平日看来温吞,其实暗里鲸吞蚕食的手腕。

     只是,她还要等多久?哪一个人会先来?

     锺迅是一定要来的。因为她胁迫他在七天内一定要装成热恋中的小呆瓜,以人尽皆知的姿态杀来台湾与她谱出惊天地、泣鬼神的闪电恋曲。

     否则她如何能气坏锺适哦不!是取信于锺老爷子与所有人?至少她是这么对锺迅洗脑的。

     她未曾把锺迅当呆子看,如果锺迅愿意配合,也是因为他真心希望兄长自由。去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路子去走,而不要一辈子囿于恩情,无怨尤的作牛作马却不被感激,反被排挤得更彻底。

     看在这一点,方笙诚心希望锺迅能够伸展他的志向,如果能使得上力,她绝不会吝于施援手。

     因为锺迅真正的喜爱锺适,是所有锺家人中,唯一毫无理由对锺适好的人。所以方笙感念在心。

     嗯当然老是以锺适的另一半自居是有一点点羞人,但既然此生打定了主意要当他的妻子,照她看,锺适八成是跑不掉了。

     她只需承担另外二成的变数而已倘若五年内锺适遇上了心仪女子到时她哭瞎了都不会有人可怜的。谁叫她要走这一着险招!锺迅总是这么一再强调的。

     五年的青春可能尽是虚耗无偿,这是她必须承担的后果,也叫咎由自取,可是她依然决定搏上一搏。

     向来冒险性愈大的事,所得的成就感不也更高?当然,挫折也更痛彻心肺。

     电话内线的哔哔声打回了她神游物外的灵魂,她按下对谈键问道:“什么事?”

     “有一位锺适先生求见,我已告诉他没有预约不行的,但”斯文温雅的男秘书唐扬凡语气中难掩他的无可奈何,以及来人的强势难挡。

     咦?先来的人是锺适?真是料想不到。

     还来不及回应,唐扬凡的声音已被锺适取代。

     “方笙,我要见你。”

     她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而同时,与秘书室相连的门也被打了开来,气势磅礴的锺适立定了几秒,便大步踏入她办公室,顺手一挥,门板已然上,给了他们充分的隐私。来势汹汹的气势差点令方笙黏在墙上不得动弹,幸好她身后是办公椅,她只不过是跌坐回原位,没有失态太多。

     “你的男秘书长得不错。”他淡淡的说着言不及义的话,然而位于太阳穴的青筋却忍不住啊动。显示了他对她起用男秘书的行为不以为然。

     方笙干笑了下,压不住顽皮的天性,不怕死的道:“如果你有兴趣。欢迎取用。事实上我手边还有几个助理秘书更是秀色可餐,不少牛郎俱乐部抢着挖角”

     碰!

     一记铁拳击上豪华办公桌的桌面,霎时震得桌上所有物品皆向上跳跃了一公分才又回归原位,也差点将方笙的芳心吓出了喉咙。

     “少来这一套!我一点也不在意你糜烂的私生活!”该死!她就非得学所有不良的色老板那样去养一些花瓶来用吗?即使明知她存心气坏他,其真实性有待商榷,他仍被她成功的气到了。

     “呃,事实上我的私生活还算正常,床伴只有单一对象,不会同时玩弄好几个,你可以放心。”方笙不怕死的逗着狂狮,一边暗自捂着臀部,从未遗忘上回的皮肉痛。但能气坏他又是无上光荣的成就之一,她哪有不去逗他的道理!而且她有资格对他的订婚表示一些怒气吧!不气死他怎么能安抚自己的伤心?眯着杏眼不善的瞄向他右手无名指,上头的戒指刺眼得人想将它挫骨扬灰,那个是订婚戒指吗?

     “恭喜呀,锺公子,已经是金家的东床准快婿了吧?”

     锺适不理会她的恭喜挟讽刺,只道:“你说床伴很单一,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锺迅被你排在第几位?那小子坚称已经为你神魂颠倒,你们之间到底在搞什么?”该死的!他其实最想知道的是除了自己之外,她还对谁奉献过美好的躯体?她怎能在说爱他的同时又招徕一堆男人上床?

     毫不在意的与一群色狼去香港,说爱他的同时又与锺迅暧昧不明,更不可原谅的是,竟聘用一群年轻俊男当秘书,在在的昭示了婬逸的气息。

     她看起来像纯净仙女,行为却像荡妇卡门,而且大方得没一点隐藏,更存心误导别人往最糟的方向去想,而那个“别人”正巧就是他。方笙就是在气他,他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存心要他猜忌这其中的真实性,一再对她的行为怒火勃发兼妒意横生,并且为此后悔!

     因为他一再的推开她、不要她。但心底深处却又存着强烈占有欲,见不得她招蜂引蝶。

     他有这样的矛盾,也恰巧被她拿来对付他,并且玩得乐在其中,成功的气坏了他。

     “你说话!”

     “说什么?恭喜发财?”她小心翼翼如小媳妇般的探问终于气坏了锺适。

     要掐死她还是吻晕她?锺适的指关节咯咯作响。

     “方笙,我警告你别再玩下去,否则接下来你会发现明天社会版的头条出现你的大名。”

     哦!懊严重的警告!懊怕哦!

     “先告诉我,你订婚了吗?”她绕过办公桌,捉起他右手问着,神色是全然的正经,并且闪过一丝丝受伤。

     “这个不是订婚戒婚。”他的手任她握着,没有抽回,屏着气息感受她手心传来的柔腻温暖,让那激汤传遍四肢百骸,久久回旋不绝。老天!他竟然是每一个细胞都在思念她!

     “那是说,确实有订婚,但你没有戴戒指出来罢了?”她低首玩弄他的无名指,拨弄着戒指上头镶着的翡翠,声音低哑,几不可闻。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我来找你的重点。你早知道我会娶金玉斐的,我只想知道你与阿迅在搞什么鬼而已。”

     “没搞什么鬼。”她终于抬头与他直视,最后一次问他:“你要不要我?锺适。”

     他要!但他要不起。

     “不。我们不会有交集。”

     “很好。”她微笑,纤手抵住他胸膛,让自己退离两步,格开了陌生的距离“那我与你,不管曾有什么,都该忘掉。对不对?”

     “对。”他沉声应着。等着听她的结论。

     “从此萧郎是路人。”她含笑的吐出这些字句,再以更冷淡的嗓音加强了“陌路”的确实性。“那么倘若我与锺迅有什么事会发生,请钟先生少管。”

     “我不会允许你去伤害我弟弟!方笙,如果你敢因为恨我而报复在锺迅身上。我发的誓”他攫住她双肩,大声的警告着

     “报复?不,我不是那样的人,不会浪费时间在报复别人身上。为什么你不能想像我这是在退而求其次呢?得不到你的爱,难道我不能往锺迅怀中汲取爱情吗?还是你认为我应该为了你而失意一生,不再爱人!”她尖刻的说着。

     “你爱他?”胸口重重一撞,几乎让他说不出话!她以为她在做什么!爱情岂是那么简单的事?

     “怎么,我不能学着去爱上他吗?锺适,我不是痴情女子,我是商人,懂得怎么做对自己最好。”

     当真的吗?那么

     “你没有爱上我,对不对!”为什么问出这样的话会令他感到心痛!他不是不要她的爱吗?

     “四年前我就爱上你了。”她搂住他的肩。“原本以为之前的香港之行可以与你有个圆满的结局。但世事总是这样的,容不得咱们自个儿计划安排,我有满腔爱意,但你把恩情放在生命中当第一重要的事。落了个凄惨下场是我活该,没有结果,而你又订婚了,我怎会再笨得付出更多时间去爱你。为你心碎哭泣并且还被当成狐狸精来声讨?不,我不是那种得不到爱情就寻死觅活或灰心失志的人。我会更快的割舍掉没结果的那桩恋情,然后寻找更好的男人来爱。是,我还没有爱上锺迅,但他是我心目中除了你以外最得我好感的男子,谁能说我们不会有明天呢?锺适,是你不要我。请就别再介入我的生活中或恋情中吧!我只能保证我不是为了伤害锺迅而来,我是真心要与他有情感上的进展,才会进一步交往的,”语毕,在他呆若木鸡时,凑上樱唇,给了他一记诀别的吻,似乎想要让他永生难忘似的。她吻得很深、很彻底,娇躯密合在他身上,不见一丝缝隙,

     火热麻烫得不可思议!尤其在锺适也狂野的回应之后,一切都像沦陷毁灭,在绝望中付出得彻底,互搂的双手几乎要榨干彼此的热情与肺中的氧气

     她要他记住她,永永远远也忘不了她!

     刻骨铭心的方法有很多种,他一定得记住她,深深切切的永生难忘。烙印下再也无人可匹敌的热情,让未来五年内不会有任何女人得以进占他的怀抱,让他只想她、只念她,没有女人可替代,她的锺适

     “大姊,听说有暴徒冲呃!”

     倏然被撞开的大门夹着方筝急切的大吼,然后噎住卑尾在目睹缠绵狂物的镜头后定格。

     锺适最先回过神,立即将方笙推入一边的屏风之后,让她可以整理不知何时被剥开的衣扣。当然他的外表也整齐不到那里去。他冷静的扣好钮扣,眯着眼打量四年未见,长得更加俊美中性化的方筝,招呼道:“好久不见,方筝。”

     谁?一秒,二秒,三秒,记忆库搜寻完毕!

     “锺适?四年前追求我大姊的香港仔?”敢情一趟香港行,此天雷复又勾上彼地火,重续前缘啦?那种色情的吻法贸在不适用于她那个看来清纯无比的大姊身上!谁能相信向来冷静的大姊也会有狂浪得咋人舌的一面呢?

     “刚才唐扬凡气急败坏的叫我翘课过来就是为了你这名“暴徒?””她突然扬声叫着:“喂!大姊头,你害羞完了没有?衣服穿好了没有?出来说明一下再躲起来忏悔成不成?”

     可惜方筝的声音起不了大大的作用,方笙人是出来了,但一双水盈盈的眼中挂牢在锺适身上。

     他也无言凝视她,胶着且无语,心境尚未平缓回冷静的原样;然而,从今以后,不再有情牵的男女自然回复平行线的姿态。

     澎湃的乐音倏断于萧索的终止符。

     从此将是陌路人。

     而这结果,是他亲手造成。所以无论有怎样的痛彻心肺,只能咬牙承受。

     不是情人,便是路人,多么无情的人间法则啊!

     “再见。”方笙轻声说着,

     锺适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无法有坚定立场去说些什么。于是什么也说不得,最好的告别词。就是最简略的再见。

     但他甚至连这两个字也说不出,只能迈出步子,往大门的方向行去。

     是他放弃了一切,所以他什么也不能做,没立场去做!

     他飞来台湾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不同的结果呀?他冷静了半辈子的心,为何独独被一名年轻小女子挑动得这般脱轨易怒?他到底在干什么呀!

     阻止她与锺迅恋爱,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去注解,然而他毕竟是托大了。

     倘若今天不是与锺迅又如何?也许他真正介意的是方笙终究会与某一个他以外的男人过完一生吧?但他那来的资格?

     几时他锺适变得没风度至此?

     方筝直到目送背影僵直的锺适没入电梯中,才回过头看她那一脸凄楚彷若刚被抛弃的大姊大。

     “干嘛?“梁祝”又在台湾上映了吗?”

     方笙投入妹妹的怀中,声音闷闷的:“借我哭一下。”

     为人妹妹者,有反对的余地吗?看来此刻不是问明原委的好时机,只好等怀中的小美人哭完再说了。

     方筝抬眼看天花板,苦中作乐的想着

     今年的台湾应该不会缺水才是。

     唉!下回购买系服时应该要求厂商用防水布料制作才是。她会谨记在心,唉!有女如斯,台湾怎么可能还会有干旱方面的问题?

     唉!唉!唉!

     拜托谁家的水龙头借她用一用好吗?也许安装在姊姊身上旋紧把手,就可以止住灾情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