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恪渊了解招凝,落入那种风月之地,即使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也不会去接触那些风月事。
当然,了解是了解,守着是守着。
“哦?”秦恪渊又问,“那你在房里做什么?”
但……显然,记得深刻。
于是,清光掠出刹那便被银芒一卷,强行携回了侧室中,来回带起的风阖上了房门,并且加固了几层禁制。
光华散去,招凝被扣在怀里,招凝索性不再挣扎,只往他颈下躲,藏不住人但至少不用对视。
她不敢多言,只指了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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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两人告辞,并承诺化神成功便会再次来寻他们,并答应嫣然给予庇护,却不想百年化神,一遭元神归来,在听风镇看见的竟是百余坟堆中的一块墓碑。
即便其中只是镇中人替他们安排的衣冠冢,司忆也难以接受,掐算推衍,隐隐察觉当年在她离开后,听风镇遭遇了一场洗劫,镇中数百人被杀,血流成河,已经分不清谁与谁,凡是不见踪影的人都竖了一方墓碑。
司忆本以为只是虚惊一场,然而怎的都无法掐算到两人如今下落,此事之中透着古怪,元神修为怎的连两个金丹都无从感知?
秦恪渊眉目含笑看着她,直把招凝看得不着痕迹往边墙后避了避,而后下意识地往正屋门口看了眼。
皇甫家开辟的空间没有日夜之分,灵光氤氲笼罩着,亮堂极了。
便在这时招凝听到一声“凝儿……”
他们一起生活了几年时间,后来司忆知晓这两人不是天府中人,是他们亲口所说,嫣然甚至还笑着说,这天府秘境着实比九洲古怪多了。
那是司忆第一次知晓天府之外还有天,她眯眼看两人,俱是一脸纯然,刚起的几分狠意瞬间散了。
毕竟这么多年,以凡人之躯、还重伤未愈的状况活在原始荒林中,没有这两人,她应该死过无数次了。
司忆起初对这四字不慎在意,但是跟着他们在原始荒林中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才渐渐感知到这四个字的含义。
比如大雨滂沱之时,山洪肆虐,恐怖之时摧枯拉朽、淹没整片山林,偏偏绕开了这处洞府。
再比如妖兽兽潮之时,他们即使在野外遇见,那些妖兽潮会突兀的转移方向。
但嫣然只是笑了笑没有再答,反而眼眸亮晶晶地盯着司忆,“前辈应该是元婴化神吧。”
司忆顿住,还未升起戒备,嫣然却说,“那您一定知道离开原始荒林的路,您能带我们出去吗?”
大抵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姑娘铺垫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请她带路。
她倏然坐起。
“你是谁?”
面前是一个面容年轻、看起来只有几百岁的小姑娘,当然比之她两千载年龄确实小,小姑娘天真纯粹,笑道,“你可终于醒了,我们守着你很久了,还以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有办法恢复了。”
司忆道,“从一故友墓中得到。”
“墓中?”招凝紧了紧手中的玉简。
“是我失言,也许并未死去。”
招凝微顿,见司忆向里走去,也没有再多问,便跟在她后面,直至进了正屋,坐下相谈,司忆抬手一指,虚空中浮现一块玉简,其上冰寒气息缭绕,颇为熟悉。
她抬手一招,玉简落入手中,里面传来几行字,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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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恪渊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看着招凝跟司忆离开,并且进了小院后又加上几层禁制。
“……”秦恪渊神色无奈,负手在原地未动,片刻后似是感应到什么,抬眸看了一眼空间边缘,背后的手掐算了几下,眉宇微微沉下。
招凝跟在司忆后面,看着禁制加固,神色未变,只待她撤回动作,才问道,“说起来,司忆尊者于我面生。”
禁制打开、院门自启,却是正巧有一人在外站着,正是禁制光影中的司忆。
司忆身姿高挑,面容柔和,见到他们些微惊讶转而便平静,虚虚一礼,“想着快到约定之时,两位应是该出来了。”
她含笑着,招凝心头羞臊,面上故作平静,掩盖情绪、装模作样惯了,倒是让司忆自己有些尴尬。
说着,也不待秦恪渊回答,转而化作一道流光极快溜了出去,此次倒是没有被拦下来。
招凝在院中显出身影,脚尖甫一点地,感觉不对劲,干脆直接离地三尺飞起,触及院中禁制屏障,果真反馈拜访者的信息。
来人正是隔壁院落的司忆尊者,前前后后拜访了三次,最后一次还遇上恰巧而来的司徒敬。
“是皇甫敬?”招凝问着,一听便是适才听话时还迷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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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个女子。”
招凝并不惊讶,且顺着思路琢磨着,“他字字句句不离天道,但其实敬于天道,还没有皇甫敬那般犹疑。但我觉得他最为暴露的,还是他提及‘窃取府外之人命运’之时,那恨意不是假的。”
秦恪渊笑,“他眼里的沧桑与他骨龄不符。”
却不想秦恪渊的考量很是简单,招凝微微一怔,愣愣的看着他。
招凝转过头下意识地去避开,好在此次没有被追上来,于是便愉悦地答了一声,“……没有。”
轻笑声扰得招凝耳间痒痒的,只往那胸口更贴了几分,好像只有那微凉的体温才能缓解耳上的热意,虽然她总觉得那凉意已经很久没有感知到了。
招凝真的清醒时,是身上的衣裳被重新穿好,她长发散落着,添了几分天然而纯粹的柔意。
耳尖颤了颤,听到有声音在提醒,“明日就是朔月了。”
“嗯。”招凝含混地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未听清。
便听那声音又道,“有人来拜访了几次。”
情迷混乱之时,招凝强行抽了一丝清明,低声道,“师叔别在这里。”
招凝不知道元神三劫的双修会不会引起什么天地异变,但至少不能在这怪异的天府中,更何况现在在皇甫家的空间庄园。
当然活了四百年的招凝,满心满意都与修行挂钩,更没有意识到阴阳|交|和并不意味着双修。
于是她被强行扣离尺余距离,还维持着咬的动作,对上秦恪渊晦暗的眸子,招凝甫一吸一口气,便被堵住。
耳边还有一声喟叹,“果然学坏了。”
招凝挣扎着,试图反驳,明明是临时起意,怎的叫学坏了,她可是三百年前就翻阅过双修大法的。
便感觉到耳垂被揉了揉,并得到一句评价,“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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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招凝感觉耳上的热气快涌上脸颊了,难掩羞臊,决定……
“师叔,你有没有发现,皇甫敬从头到尾都未曾同我们介绍其他人的来历和身份,只告知了名号。”
秦恪渊在侧屋地榻中央蒲团上盘腿坐下,回答道,“也许他自己也清楚,此行人中可能不止天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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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凝瞬间想起那本夸张的风月秘典,闷着的声音格外坚定道“沉神,静修”,坚定的像是当场便要向天道起誓。
“嗯。”却不想秦恪渊倒是应了一声,像是认可了。
好一会儿没有回应,招凝动了动,在他颈下转头,欲抬眸看他是什么神色。
耳边传来轻笑,紧接着便是一句令招凝想要破碎虚空而去的问话。
“在凝香楼,看到了什么?”
直击神魂,招凝及时反驳,“我才没有任由邵秋凝乱来,我只是在房里避了几日。”
招凝甚至没有去看师叔,耳尖滚烫,瞬间化作流光涌向大门。
这声“凝儿”当然不是什么亲昵的称呼,至少到目前为止并不是,这是在秋后算账,模仿招凝升龙阶幻境中的那句“家主,你不想要凝儿吗”以及“家主,是不是凝儿没有吸引了……”
招凝当时本就是仿着邵秋凝胡闹,进入天府几日都一切如常,招凝还以为师叔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得已之下,司忆打开了那墓碑后的封土。
“……衣冠之外便是这一只玉简,我怀疑是后来特意放进去的。”末了,司忆补充道,“几十日前一听皇甫城主提及你的名字,我便略有感应,估摸着你便是玉简中提及之人。”
“不过,我却建议你慎重,虽是故友,但能抹去元神感应的,其修为怕是……”
又过了数年,司忆终于在南渡的“运气”中找到最后一株五千年疗伤灵药,伤势终于全部恢复。
她带着两人离开了原始荒林,只在陵定郡郡郊的听风镇小住,那当真是一段化凡的时光,司忆在嫣然身上体会到纯真与无忧,又在南渡身上感知到弱者的谨慎与警醒,这时司忆从小生活在天府第一仙宗无量仙宗体验不到。
也许正是因为来自他们的潜移默化,司忆渐渐找到为凡者的关键,十数年时间便找到化神关键。
再再比如他们不慎滑下山崖,也能正好掉进大能古洞府中。
司忆原本以为此人必是隐藏大能,至少是元神级别之上的,直至看到这人连破碎虚空、遁光千里都不会,神光也只能蔓延毫厘,终于承认,这恐怕真的只是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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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司忆应了一声,“待我伤愈之后,便想办法带你们离开。”
嫣然瞬间兴奋极了,甚至不顾司忆便跑出去像是要传达好消息,许久,司忆见到人回来,嫣然以及另一个看起来谨慎憨厚的男子。
嫣然介绍着男子名叫“南渡”,便是她口中“运气极好”的人。
司忆缓了缓,没有察觉敌意,这才说道,“都是皮外伤。这里不是原始荒林吗?你不过金丹,怎么会在这里?”
她目光看着洞中极具生活气息的痕迹,便知这里至少生活了几载有余了。
“我叫嫣然。”嫣然笑意盈盈说着,“我们也不想在这里,可是走不出去,不过,你不用担心,南大哥运气很好,我们不会出事的。”司忆一时间无法理解嫣然这般形容,迟疑的问,“什么叫‘运气很好’?”
司忆说起当年之事。
百余年前,司忆在陵定郡化神,因为某些原因,化神突然而至,司忆毫无准备,法力甫一被压制,便遭到了过去仇家的围杀,最后司忆只能破釜沉舟遁走外界山林。
山林中俱是险境,本就身受重伤的司忆在一次变异妖兽攻击中失去意识,本以为此生修行毁于此,却不想再次睁开眼,却对上一双惊奇的眸子。
就在这时,秦恪渊却朝招凝招了招,“来。”
地榻占据整个侧室,需褪鞋而行,招凝脚下刚动了动,意识到什么,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故作不知地疑问,“师叔何事?”
“招凝,快来救我们,只有你能救我们的!”
是嫣然的留信。
怎的嫣然会在这里?招凝心中讶异,抬眸看司忆,“不知这玉简从何得来。”
司忆坦然道,“我自小便在陵定郡,历练、化神、渡劫都未出过陵定郡,自是与招凝尊者不曾见过。”
“既都是元神,不必称呼尊者,直接唤我招凝便是。”招凝说着,“那此行是……”
司忆应了一声,“受人所托。”
“司忆尊者来找招凝?”秦恪渊问着,“不知何事?”
司忆顿了顿,看了一眼秦恪渊,又对招凝道,“确实有些事情,不过,不知招凝尊者可否单独去小院一说?”
招凝抬眸看她,打量她眸中坦诚,便朝秦恪渊微微示意。
光影中并未反馈两人的交谈,只是留下司忆的留言,是想亲自拜访招凝的。
招凝顿了顿,正思索间,身侧有些许波动,“不是九洲中人。”
是被招凝故意落下的师叔,招凝缓缓落地,“去看看吧,看起来并无恶意。”
招凝讶异转头,其实本没有什么意味,招凝只是好奇他们在天府接触极少,唯一可能来访的就是皇甫敬,怎的会有女子。
奈何这段时间过于……秦恪渊拉近她,“是禁制反馈的。”
“哦……哦。”招凝重新对上那双眸子,深邃晦暗的眼底藏着些许意图,招凝觉得耳尖又起了热意,抬手掩在他双眸上,快速道,“我去看看。”
意识归拢,招凝下意识看了秦恪渊一眼,又极快地转过目光,自顾自地挽着发,但下一刻便被接手。
但好歹是背对着,招凝松缓了不少,习惯性地转移注意,“师叔,你刚才说,有人拜访?”
“嗯。”秦恪渊应着,“隔几日便来。”
“谁……谁?”招凝缩了缩脖子,像是拯救自己脆弱的右耳。
“许是隔壁的。”他大概也没有太多的注意。
几句交谈后,招凝意识缓缓脱离几十日的迷糊状态,眉心、唇间被吻了吻,“清醒了?”
但耳边还是得到一声沉暗的“好”。
并伴随着抚在光|裸后背上的安抚。
小院隔绝了数十日,衣裳交缠在地榻上,招凝窝在师叔怀里,意识迷沉着,隐隐能感受到耳上掠过酥酥密密的湿意。
等等……招凝意识到这句话神识外放,师叔也是能感知到的。
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深入的吻加狠了几分,衣裳褪去几层。
招凝颤抖着,骤然升起几分惧意,下意识开始抵挡,但却像是欲拒还迎的阻拦。
她咬了一下秦恪渊喉间。
果真捏着她耳垂的手顿住了,但舌尖无意识撩过喉间凸起,略微上下的幅度感知的无比清晰。
耳垂上的手滑到招凝颈后,扣下几分力量,大抵是要将招凝挪开,偏生招凝牙尖的很,离开前还再补一下。
不止天府中人,那便只能是碧幽洞天降落者,不过同他们已经从升龙阶坠落的,招凝都有印象,显然这几人并不在其中,那便可能是之前进入升龙阶、却没有被天府操控之人融合的。
招凝起了几分兴趣,走到侧室门边,“师叔觉得是谁?”
“毋莆。”秦恪渊很直白地点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