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夏一顿，听岚也跟着怔住，但转而也理解了。
既然他们之中有叛徒，就绝对不能再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去，那将是将自己的安危毁于一旦。
金光缭绕在他们手腕，仙索呈现，忽隐忽现，直至最后，像交叠的线忽然展开伸直彻底隐去。
看见招凝回来，尚夏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屁颠屁颠地往招凝身边跑来。
“太姑奶奶，你回来了。”又说，“我准备早些去蓬莱洞天。”
“嗯。”招凝应了一声，随口问道，“你何时去？”
她更深的探查，刹那间，招凝像是触到某种禁忌。
灭顶的压力铺面而来，招凝一瞬间撤离，金色树枝虚影缠绕，将气息完全包裹。
而冥冥中好似出现了一只窥探的可怖竖瞳。
招凝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答案惊讶，她现在更像是再倒推答案的缘由。
她顿住脚，思索着，自然没有跟在勾陈残魂后面。
勾陈残魂走了很远，“执掌妖神印者皆可牧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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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凝察觉到一丝古怪，抬手，银光晕染，感知着。
她身上没有半分问题，但肉|身古怪的衰败着，直至招凝深入探查，像是触及到某个契机——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小妖族惊慌的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蚌霜的身体不好了。”
珠婆婆立刻就站了起来，几步奔了出去。
不远处，一个女子的声音呻|吟着，周围的妖族围着她不敢动作。
招凝当然记得，珠婆婆道，“我们从海沫洞走出来后，遇见了曾经的妖族，是新生的孩子，它们的气息……很像是当年的那些妖族的转世。”
“我们本将它带在身边，却没有想到，那还在还没有活过几岁，肉|体便溃烂了，不知是何原因。”
招凝目色一顿，溃烂？
“哎，多一份力量，更是一份保证，你若是不适应，顺其自然就好。”
招凝应了一声，转而看向外面，神识划过，少有当年的蚌女。
“蚌女姐姐们呢？”招凝问道。
招凝问道，“珠婆婆最近可还好吗？”
“好，还好。”珠婆婆说着，“自从那年海沫洞的妖神印被解除后，我们似乎都轻松多了，可是你却被抓走了，我们一直担心你，还以为，还以为……回来就好。”
招凝笑道，“没事，事情都过去了。不过，你们怎么离开了，还说什么圣地……”
小蚌妖奇怪的看了一眼，“奶奶，你认识她吗？”
“认识，认识很久了，是我们一族的恩人。”小蚌妖更是不解，但是珠婆婆没有再解释什么，反而又将所有妖族赶了出去，说是要和故人交谈。
其他妖族都离开了，小蚌妖好奇的一步三回头，直至走出了蚌洞还是有些不理解。
这老蚌妖就是当年的珠婆婆，小蚌妖瞧着珠婆婆的状态，大喜过望，“我就知道妖神会庇佑的。”
老蚌妖讶异，并没有多想，只是抬手摸了摸小蚌妖脑袋，抬头目光在众妖身上划过，笑着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直至目光落在了洞口处的招凝身上，半边身子竟激动地撑了起来，抬手颤抖的伸向招凝方向。
小蚌妖连忙将怀里的珍珠捧出来，那盈盈的光华让周遭妖族心中一怔，小蚌妖哭着说道，“奶奶，这是我在圣地祈祷得来的珍珠，你收好它，一定能得妖神赐福的。”
周围的妖族并不认可她的话，但是事到如今若是直接点出了，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于是便偏开脸，让小蚌妖哭着将珍珠塞入老蚌妖的蚌壳中。
却不想那珍珠刚入老蚌妖的身体内，老蚌妖仿佛真的得到了赐福，整个身体泛着与珍珠同样的光华。
而后一把抓住小蚌妖的手，往里面拉去，小蚌妖更是被它刚才的话吓得六神无主，“奶奶，奶奶，怎么了……”
两妖在前面跑动着，没有心思再去管招凝。
而招凝便跟在他们的后面，聚集地的其他妖族看到了，并没有因此而产生敌意，相反他们对招凝报上了一丝同情，并且见怪不怪了。
“当然，只要奶奶能好起来。”
可是刚到了聚集地门口，招凝一眼感知过去，便发现整个聚集地中除了蚌妖，还有不少妖族聚集在这里，且绝大多数都是病弱的，相互之间扶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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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提及了主人，勾陈残魂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缓步走在星空中，周遭的混乱在他的驱使中向周遭推开。
他又重新开始了他固有的动作，牧星，寻找主人。
招凝没有离开，跟在它身后，好一会儿，勾陈残魂叹了一声，“你还要问什么？”
她撒腿便溜，两片蚌壳就像是鸟的双翼开阖着，以致于她可以瞬间出现在极远的地方。
招凝小步跟在后面，那小蚌妖注意到了，天真的看向招凝，“你跟着我做什么，是要跟我回去吗？”
“嗯。”招凝应道，“我的壳碎了，想要寻个庇佑的地方，我可以去你们的族群吗？”
小蚌妖点头，“告诉你哦，就海沫洞中很多年前出了一个蚌神，她可以驱动妖神印记，可以接触妖族的危难，是真正的王！”
“族里还有的说，她就是真正的妖神转世，若是朝她虔诚信仰，会得到保佑的。”小蚌妖笑盈盈的，她捧着自己适才安放的珍珠，瞧着上面的荧光，满脸的笑容，“你看我的珍珠有反应了，一定是蚌神听到了我的话，庇佑奶奶早日恢复的。”
招凝面上带着一抹笑容，“你是特意跑到这里来许愿的？”
小蚌妖余光瞥见，眼眸睁大着，从来没有见过这珍珠还有这样的反应。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脚步声，小蚌妖吓了一跳，转眸看去，却是没有见过的蚌女，还是没有蚌壳的。
小蚌妖因为遇见同类而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是谁呀？”
一年后，海沫洞。
有小蚌妖在附近奔走着，还时不时地向后看了一眼，见没有妖族追上来，松了一口气。
一直到当年蚌女们聚集生活的地方，小蚌妖将蚌壳中的东西放在岩石上，那是一颗珍珠。
招凝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顿了片刻后她同岳胜仙道，“我也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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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凝沉默了片刻，她问道，“您的主人不知是哪位古神？”
勾陈残魂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转而看向招凝，说道，“天帝。”
数日之后，尚夏和听岚都离开了，岳胜仙有些不舍的目送，对招凝说道，“日后我也要修炼到元婴。”
“为何？”招凝问道。
岳胜仙却只是说，“破碎虚空、开天辟地。”
“我七日之后就出发。”尚夏说着，而后又提及听岚，“听岚倒是想马上就回去。”
招凝看了一眼听岚，听岚点头，“我想早日得到答案。”
说话间，正好到了房间中，三人站在房间，招凝对两人道，“我替你们将仙索解了。”
招凝一惊，心中的答案更加明确了。
招凝离开星空，重新回到高草丛中，心中的心绪重重，直至走到一线天天门处，甚至忘记的向外探查，但是好在并没有熟悉的气息。
等招凝回到岳胜仙家里的时候，岳胜仙正在交尚夏使用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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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深处竟然关联上了所有当初困在妖神印记中的妖族，他们仿佛有共同的记忆，而招凝错愕的是，即使他们已经进入轮回，即使有的妖族当时已经经历过肉身衰败，此刻他们脑海中还有那空间，他们还是没有从那空间中解脱。
肉|身仿若在排着队消融，可能比之前唯一好的，在于他们可以直接入轮回，只是他们的本源已经在这样的诡异中不断的折损了，也许经历几次轮回后，便会彻底消亡。
招凝深入其中，直至发现在他们神魂映照之下，仍旧汇成了那光华缠绕的妖神印记。
但招凝随着珠婆婆插入围观者中，珠婆婆惊慌地喊着，“小霜！”
而小双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老化，直至最后只来得及说一句话。“永别了。”
随后肉身便瘫软在地，她仿佛皮下的一切都被抽离了，但随着珠婆婆痛苦的去拥，她身体就化作了飞灰。
可能是命珠的影响，那些妖族都转世到了海沫洞的附近，再一寻找，便找到了更多新生的孩子，确实，这些孩子甚至活不过双十年纪，几百年寿元的肉身就渐渐溃败了。
“起初我们还以为是寿元短的缘故，但直到离开海沫洞附近，竟稍稍缓解了这般情况。”
连招凝都惊讶万分。
珠婆婆叹气道。“她们去寻转世了？”
“怎么？”
珠婆婆说道，“你还记得那些被送入轮回的妖族吗？”
珠婆婆笑了笑，“既然海沫洞没有屏障了，我们在海沫洞困了大半辈子也是想出去看看的，当年你救了我们海沫洞众妖，亲自送了那些残存的魂灵进入轮回，所有妖族都看见了，既然妖神印记不再了，自然要有新的寄托，而且你亦能感应妖神印，便让海沫洞及附近的妖族奉你为王，我听说妖族的信仰是可以用来修炼，甚至挡灾的。”
招凝笑了笑，知道珠婆婆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好。
“珠婆婆废心了。”招凝说道，“不过现在我还好好的，有自己的功法便不需要这些了。”
“勾陈天书……还有其他人知晓吗？”
“勾陈天书只有这一本。”残魂说道，“但勾陈天书中所用到的祭祀文字可并不是只谱了这一本。”
“若我记得没有错的话，还有一本祭文在一个小猴狐手中，似乎叫鸿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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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婆婆上下打量招凝一眼，“怡妹！怡妹！真的是你，你还好吗，你回来了。”
一连几句话将珠婆婆的思念都表达出来，她甚至不待招凝回应，便直起身子欲感谢，被招凝拦了下来。
所有妖族古怪的看了一眼，小蚌妖循着目光去看，小声说道，“奶奶，这是我遇上的同族蚌妖，我看她可怜就将她带了回来。”
“是你，你回来了。”老蚌妖颤巍巍的说着，招凝已经走近，她一把拉住招凝的手，激动万分。
可是她也知道这里聚集着太多的妖族，便没有说更多。
这让所有妖族为止一惊，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有所行动。
那老蚌妖竟然在光华中化为了人形，而且气色没有那耄耋老态。
所有妖族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珠婆婆，您，您好了？”
水底洞穴中，里面围着不少妖族，石**躺着一个完全化为蚌身的老蚌妖。
小蚌妖惊慌极了，跌跌撞撞的奔到面前，跪在地上，“奶奶，奶奶，你还好吧。”
老蚌妖的蚌壳微微展开，不过是一道缝隙，转而又阖上了，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实在没有力气，只能阖上了。
有人注意到小蚌妖，急吼吼地就冲了过来，“你，你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我们一直在找你。”
小蚌妖缩着脑袋说着，“我就是出去找妖神庇佑奶奶……”
“你还说，你再来晚一些，怕是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对方急得说了一声。
小蚌妖很天真且善良，只纠结了一瞬，迅速的点头，“当然可以。”
直到招凝跟着小蚌妖来到他们的聚集地，这处聚集地离海沫洞有着不远的水路，以小蚌妖的速度都硬生生游了数日。
还没有到地方，招凝问道，“你特意跑了这么远。”
“当然，这里是蚌神生活的地方，是圣地，在这里一定能把愿望传达给蚌神。”
但其实四周已经破败不堪了，是离去后的萧瑟。
小蚌妖朝更远处看了一眼，“哎呀”一声，“海沫洞的侍卫来了，我要走了。”
变化成蚌女模样的招凝说道，“我听闻这里原来有蚌女生活在这里，故而来看看。”
“哦，都搬走了。”小蚌妖说着，“因为我们要摆脱海沫洞的大王，我们要信奉我们自己的王。”
招凝奇道，“自己的王？”
她盯着珍珠，捧着手向珍珠许愿，说道，“希望奶奶能够长生。”
说话时，格外的虔诚，像是在向自己的神灵祈祷，她说完，以大礼叩拜。
就在它躬身的一瞬间，那珍珠忽然泛起荧光，闪烁不定。
岳胜仙惊愕，“怎么你也走了，那日后我岂不是无聊透了！”
招凝笑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日后还有机会一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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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古传说中，禹余九重天开天辟地时，有两帝镇守，其中一位主天，一位主地，天帝为天，东皇为地，据说是整个禹余九重天唯一两位合道的古神。
勾陈残魂叹道，“只是都陨落了。”
残魂的记忆也不是完整的，它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陨落的，只有一心牧着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