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侧着迷糊了一会儿，黑暗好像流动的粒子充斥着空间，他茫然睁开眼睛，发现是敲门声。

“小谭？”杨溪的声音隔着门闷闷地传来，他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小谭，你还好吗？”

谭玉披衣起身，给杨溪开门，“杨老师，对不起，打扰到您了。”

他们开锁进来的时候，杨溪正窝在沙发上打瞌睡。谭玉自觉站在门口没有进屋，也不去看弯下腰跟杨溪耳语的张骁。

“谭医生，请进。”杨溪被张骁的手臂托了一把，自然而然地站直了，透过镜片看向门口的谭玉，“湛晖这几天住医院，你就在客房休息两天吧。”

“打扰。”谭玉敛目，提着东西进来。张骁进卧室跟杨溪絮絮说了些什么，又离开了。

方林站起来，他的身量不高，但是四肢颀长有力，有种儒雅的学者气质，“接下来一段时间，请多指教。”

谭玉被张骁领着，终于走出了基地的大门。

时隔数日，他看起来消瘦了些，显得原本就白皙的面色更加白得透明，连额角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杨先生？”

杨湛晖正在出神，闻言转过身，认出了向他走来的男人。

“方研究员。”杨湛晖侧过身，让这位alpha走上前来，与他并排站在墓碑前，“对不起，营救韩先生的时候……我们没能——”

杨溪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一件简洁的白t恤，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要发情了？味道太甜了，要不要我替你叫人？”

“不用，谢谢杨老师。”谭玉面颊微红，退后一步，跟杨溪拉开距离，“我用药压下去了，没事。”

于是谭玉就住进来，他名义上还在审查期，不便出去活动，所以自觉帮杨溪做些家务，权当补偿。

杨湛辉住处清爽，没什么东西，谭玉换了被褥，静静地蜷在床上。

隔壁隐约有动静，谭玉擦了擦头上的细汗，从床头柜的背包里取出抑制剂，找准血管，毫不犹豫地整支推入静脉。

“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是这段时间你得留在芳潭城，在家休息几天吧。”张骁甩上车门，用余光瞥了一下自己的omega下属，“你住哪里？”

谭玉翻出一条酒店预订的信息，“这里，麻烦张队了。”

张骁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摇摇头，“李翘那儿你去不了，不然就跟我走吧，总不能让你这个样子去住酒店。”他打轮转上主干道，“放心，不会太久，队里还离不了你。暂代医疗组长的也是咱们老相识，很快你就能见到。”

“杨先生不必因为小钦的事情抱憾。”方林把花束放下，单膝跪地，轻轻抚摸墓碑上的名字，“您有心了，还过来看他。”

杨湛晖垂眸看着神色温柔的方林，苦笑道，“今天来看看祖父母，谭医生知道了，特意让我给韩先生带点东西。”

“多谢。”方林依旧注视着韩钦的眠所，“小钦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他没能撑过来，并不是谭医生的责任。”他终于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杨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在研究所也是从事医学研究的，这次谭医生受处分，我会暂代医疗组组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