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地瞟了瞟帝君的脸色,结结巴巴地为自己开脱:“臣……只是脑子有些糊涂了……”
暮云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影:“果然是脑子糊涂了,你只管和小时候一样儿,事出有因,你就是问了,母后和朕也不舍得罚你。”
赵子微心里一痛,红了眼眶。
“怎么?不是装乖哄我?难道真伤心的木了,连巴掌都不躲了。”暮云语气带着调笑的味道,手上却很柔和,轻轻地摸着赵子微的额头,训了一句:“知道你伤心难过,也不能这么糟践你的身子。”
见赵子微仍是一头雾水,他皱着眉,索性把事情挑开:“你父亲的死与我无关,若是有人搞鬼,朕会给你个交代。”
赵子微意外地挑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所以他顺从地领受了这几下清脆的巴掌。驯顺地仰头任他责打。
打吧,他上辈子就是个迷了心窍的蠢才,正该挨几巴掌教训教训。
他默不做声,就听慕云又开了口:
“你去吧。晚上带碗粥回来喂我。”赵子微笑够了,捂着自己的嘴,咳嗽起来:“我应你了。”
见他意外的顺服,慕辰走到他旁边凝视着他。
小世子今天,倒是有趣。
赵子微微微侧脸,不想看他。
既然有情……沐王的死就真的不是他所做了。
他恨了帝君一辈子,也怕了他一辈子。
原来都是自作自受。
赵子微心有所想有了定论,简直这个人都怔了,愕然看了他片刻。
过一阵才开了口:“……忘情?”
暮云沉稳的脸色终于变了。
知事后,他也曾命帝君为他纾解,故意看他跪在地上舔弄他的下身,那副无助又窘迫的模样。
但他不知道……他从来不知道。
帝君真会对他起了这样暧昧的心思。
“比如阿复?”赵子微撇了撇嘴。
“这……你既然知道,还怕什么。”暮云更贴近了他的身子,温温柔柔地舔弄他的耳垂:“既然你不高兴,那朕入了夜悄悄的来,好不好?
赵子微被他舔的腰上酥麻,终于回忆起了他和帝君小时候的过往——
“你为什么不自己守着我,要派人来。”
赵子微偏过了头,不想看这双还未带上凉薄讥讽的眼睛,低声道:“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做噩梦的。”
“你……”暮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忽然苦笑起来。
他的手落在赵子微脸上,微微用力,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好像是在说,若是不听话,他便亲自驯一驯,赏一顿打。
“陛下。”
他咬着牙道:“你有这份心,何不早说……”
上一世他醒的晚,只听说太后被陛下劝了回去,被噩梦纠缠了十几日。渐渐地生了疑心和怨怼。
“是,都是朕的不是。”暮云见他眼眶红了,心里猛地一跳,低声下气地捧着他的小脸哄着:“沐王过世的仓促,你又年幼,少不得朕要替你看着些,这几日就没分出心思来。”
这句话,他前世却未曾听到……
暮云看见他总算做了反应,气极反笑,训到:“你呀,还不如小时候,谁说朕的不是,你就要过来扇我。怎的现在没有这个胆量了。”
“陛下。赵子微总算想起了多年前的混账事,羞红了脸:“臣知错。”
“大了总算知事,也乖乖的受我的巴掌了。”
他想了一会,平平淡淡地望着赵子微:“若是做了亏心事,你现在交代了,看在母后的份上,我姑且饶了你这次。”
赵子微愕然地看了他一阵,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慕云却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故意把他苍白的小脸拍出血色来:“阿怜懂事了,乖了不少。”
赵子微这一回对着他近乎亵玩的责打,却没有动怒。
他在君上眼里,文不成武不就,也就是个吉祥物罢了,用来展示他待下宽厚,体谅功臣。
暮云直接跪在了地上,一双眼已泛了红,赵子微活了两世,第一次见他如此惊惶。
他闭了眼,问他:“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暮云俯首战栗着回答他:“世子人品贵重,却敏感多疑,如今又失了长者庇护,我怕您心有顾虑,所以……”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你别不要我……我会乖乖的……你随便打我骂我都行……”
赵子微忽而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原来君上对他一直有情。
他哑着嗓子,轻轻地托起那个人俊美的脸,作出小时候嫌恶又轻慢的语气。
“你刚才亲我耳朵了?”
帝君脸上一红,自己抬手扇了两个巴掌,哑着嗓子道:“你还未出孝呢,我顾着疼你,忘情了。这嘴只配伺候你下面的,你放心,等你出了孝,我百倍还你。”
君上是太后的养子,是宫女所生。
姑姑后来有了亲子,便对他视如草芥。他过得艰难,自己小时候也不懂事,时常拿着他撒气。
太后问及二人为何往来密切,他只说是帝君挨了巴掌以后,哭起来好听。
“朕何尝不想,只是怕寻了你的晦气 。”
“若是赶走了太后换成朕来,你先前儿信了流言,肯定自己在心里揣度着我是什么意思,劳心劳神,反而不美。”
“朕在你身边留了得力的人,他们会保护好你的。”
赵子微看懂了他的意思,唤了一声,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谢陛下赐水。”
“阿怜既然醒了,母后总也该放心了。”暮云笑道:“先回宫吧。这儿有儿子守着。”
太后要说什么,赵子微也顺着帝王的意思,哄走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