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柔又清透，像是阳春三月的风，除了那人再也不会有人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秦及！”
卫溪一骨碌爬起来。看到了秦及那张俊美无匹的脸，那张脸在他梦中出现了无数次，每次都是色情又肉欲的，此刻却透着温柔的光。
那一瞬，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这丧尸还他妈蹲人的！？
操了……还没见到秦及，还不知道秦及安全了没有自己就先凉了可真是世界最惨啊！
一边努力压制着想要跟秦及滚床单的原始欲望一边如常的跟秦及做朋友可真是地狱难度，卫溪都佩服自己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没打算打扰秦及的生活，他也知道，秦及家是豪门世家，他卫溪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怎么想都配不上秦及——要不是秦及幼年住在他的孤儿院隔壁，他爬墙跑出去玩遇到了秦及，说不定他们俩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操了。”
并没有告诉卫溪其实在来时为了寻找卫溪而已经将全校丧尸都灭了的秦及又是乖巧无比地点头。
他没有告诉卫溪其实他每天在家都会去楼上健身房里练四个小时的。说起体力的话……怕是三个卫溪都不及一个看似清瘦的他。
“去找个武器来。”卫溪从门上的玻璃往外观察着，“记得拿个铁的。我知道你没打过架，但是挥棒子总会吧？”
有特种兵专门训练过的秦及乖巧地点点头，到角落里找了个跟卫溪手中差不多的棍子，“这个吧？”
也没说是卫溪先开的话头，秦及看着卫溪甩过来的黑锅温柔一笑接住后还牢牢实实地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秦及吃东西的速度一向很快，偏偏又温文尔雅慢条斯理，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如此。一看就是贵族小少爷的做派。
他吃好后卫溪在他去扔垃圾的时候将他的包一提一背，一气呵成。
“秦及。”他道。
“嗯？”
“你说，我们要是被丧尸咬了怎么办？”
“还没呢。”秦及一边咬着面包一边收拾卫溪造出来的垃圾，将垃圾都扔在了门后已经废弃的垃圾桶里。
“你怎么不说啊？”卫溪的眉蹙得更深，他拿过秦及的包，翻了翻，扔给秦及一瓶牛奶和一包大面包，“吃。别等会儿没被丧尸咬死倒是饿死在了路上。”
“因为忙着找你啊。”秦及抬眼，温柔地看着卫溪，“忘了自己没吃饭了。”
也不知道秦及怎么样了。
他忍不住担忧自己的青梅竹马兼暗恋对象。
秦及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卫溪在穿开裆裤的年纪就跟秦及认识了，两人一起长大一起逃学一起打游戏。怎么着都是个正常兄弟的发展路线，可偏偏上帝好像就是喜欢开玩笑。
你他妈就不反驳你撩过小姑娘啊？
操。
卫溪把手中的面包当做秦及那张温柔又欠揍的俊脸，狠狠一口咬下去，拿起牛奶咕咚咕咚灌下去，最后一口面包梗他咬了两下不太想吃了，习惯性扔给秦及。
边说着，边温柔地抬手将他唇边的白色液体轻轻抹去。那只手自然地从他的嘴角缓缓移到他的胸口，似是无意中按了按。
卫溪一怔，他看向秦及，却见秦及对他依旧温柔的笑，见他看来还疑惑问道：“怎么啦？是不合胃口吗。”
卫溪垂下眸，含糊地应了一声。
“慢点吃，别急。”
焦急地给他拍着背的秦及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他胸前的一滩白色上，逐渐移到他的嘴角。
卫溪此刻正蹙着眉。
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拿着面包正在啃的卫溪动作一顿，艰难地咽下面包，蹙着眉，别别扭扭地安慰：“你现在这样担心又无济于事，还不如先吃饱，我们一起去找他们。”
“你说得对。”秦及对卫溪笑了笑，眼眸温柔，拿起牛奶插上吸管递给他，“多吃点，知道你一天没吃东西，先吃饱了我们再说别的。”
“嗯嗯。”面包塞了一嘴的卫溪含含糊糊的应到，接过牛奶，蹙着眉拿掉了吸管，嘴里鼓鼓囊囊的，“用什么吸管，娘不娘。”
卫溪的直男脑筋却没有意识到秦及的所有暗藏的温柔，他从被秦及抱住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浑身晕乎乎的，秦及身上清新又好闻的味道仿佛带他回到了自己的梦中。
身上的那人也是这种味道，不过沾染了更多的情欲和糜乱，像是红玫瑰上沾了白色液体般。又淫靡又美丽。
“没、没事，我没事。”卫溪愣愣地说。而后立刻推开秦及，眼尾一扫，将他全身看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悄悄松了口气，语气却依旧不怎么温柔。
末世来了。
卫溪从未想过，在他还未对秦及表露心意之前，最先威胁到他的竟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末世。
太扯淡了。
那双琉璃珠似的眼睛盯着卫溪。
“卫溪……太好了！你没事！”他冲上来抱住卫溪，手臂上的肌肉纹路和青筋隐隐鼓起，抱着卫溪的力道却很轻柔，没有让卫溪感觉到一丝不适。
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卫溪趴在地上，干脆装死。
却听到一声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卫溪？是你吗？”
卫溪一想到秦及整个人都无法冷静下来了。他从这个破旧教室里翻找出一根铁棍，甩甩手腕给自己壮胆，舔舔干涩的唇，猫腰到门后拿着铁棍，悄悄打开门，准备向外偷偷瞄一眼看看情况。
门刚刚打开一个缝隙，下一瞬却立刻从外推开，一股大力袭来，卫溪整个人都被掀翻了。
铁棍“砰”地砸在地上，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卫溪的脑子里。
卫溪的性取向，是男的。
这事儿还是他在某个躁动的青春期看到秦及裸体后升旗了一晚没睡好所领悟到的。
他对别的男人没什么大想法，偏偏就是秦及……
卫溪抽空瞥了眼，“还行。”
“现在外面没有丧尸，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跟电影里演的一样靠声音和气息辨别方向，反正我们出去后能躲就躲，躲不过去就打，但是别动静太大，小心最后被围走不掉。”
卫溪严肃认真地说。
秦及道：“里面装了很多应急品，很重的，我来背吧？”
卫溪提起之前掉在地上的铁棍颠了两下，一边到门后一边说：“废话真多，你个小少爷能有多少运动量？我可是天天兼职的，怎么着也比你体力多。”
“好吧。”秦及轻叹一口气，温和地说，“那你如果累了一定要跟我说。”
“我们一起被咬吗？”秦及状似思考，“那就一起成为丧尸吧。依旧像现在这样。”
“……嗤。”卫溪别开脸，“快吃你的吧！话真多。”他黑色碎发下的耳根子通红无比。
“好。”
卫溪呆了两秒，像是被烫了似的躲开秦及那灼热的目光，语气不耐烦：“快吃。”
“好。”秦及眼神含笑，乖顺地应下，拿着卫溪早就给他拆好包装的面包慢条斯理地吃着。
卫溪闲着没事，站起身，目光落到窗外，曾经一片欢腾的操场已经不见一人的踪影，有的只是残尸断臂，满目疮痍。
“喏。”
秦及接过，也自然地顺着卫溪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垂眸时的弧度温柔又透着阳光色彩。看得卫溪又觉得自己口渴了。
“你吃过饭没？”卫溪蹙着眉问。
秦及笑了笑，轻轻摸摸他的头发，“先委屈委屈你，等我们能出去了，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吃这些，好嘛？”
卫溪感觉自己耳根子滚烫，他心中将秦及鞭尸了几百遍，心跳都失调了。心中不管多么的难挨，卫溪的面上依旧是一片不耐之色，挥开秦及的手，不耐烦地说：“都说了别摸我脑袋，娘里娘气的，我又不是你撩过的那些小姑娘。”
“好。”秦及收回手，又递给他一个没有插吸管的牛奶，“慢慢吃，不着急。”
他的面容是标准的俊朗帅气，在全校男生颜值排名中绝对可以占个前三，他的皮肤因为经常兼职的原因所以被晒得有些微微的黑，其实放在普通人里也不算特别明显，可此刻与牛奶相碰，激出了别样的对比感。
他的唇略薄，颜色很淡，白色的液体自他的唇角流下，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一道痕迹，更显色气。
秦及那双琉璃珠子般的眼眸稍稍暗了暗，他抬眼，看着对着牛奶生闷气的卫溪，浅浅笑道：“别急，慢慢吃，我不着急。”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被堵着嗓子眼的声音更像是被抵住了喉咙所发出的，唇齿间黏腻的声音让注视着他的秦及眼眸一暗。
“嗯，不用。”秦及好脾气地说。
卫溪继续啃面包，因为知道秦及肯定着急找父母，所以吃得很急。啃了两口直接对嘴灌牛奶，却直接被呛到，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牛奶从他的嘴角流到了胸口。
“你去哪了？”
“我去找你了。”秦及温柔地笑，他把门锁上堵上，自然地拉着卫溪到角落里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些面包和牛奶，递给卫溪。
“快吃吧，这些本来是我给你准备今天要去野炊的零食，谁知道出了这种事……”秦及垂下头，有些黯然，“也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此时的他躲在教学楼的某间废弃教室里，听着门外嚎叫的丧尸厉声尖叫的学生以及各种嘈杂的声音，竟然还能保持最基本的头脑冷静。
我真他娘的厉害。
卫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