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推倒下床不是最令人错愕的,皆因最错愕的是两股突然强加诸他两膊上的力量。
?!?!
事情发生于一瞬间,王子轩刚意识到自己被对方压倒,便惊感身上的衣衫有疑似被撕裂的拉扯感。
房间里漆黑一片,将近是伸手不见五指,更遑论说是瞧清楚里头的状况。
「依依,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王子轩边探询,没被擒获的大手边摸上灯的开关,可指尖尚未碰着开关,一股更大的力度袭向他的壮腕,致使他狼狈仆前。
还没来得及稳住失衡的身躯,另一股宛若蛮牛般的劲度撞向他,他反应未及,整个人往后倒去,背部一下子撞上柔软的布料。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能嗅到来自她身上的清新体香。
单凭感官带来的神经讯息,他可以很肯定她正靠在他耳畔说话,而她泛香的幼颈就在他的唇上方几吋的地方。
只要他再移上一点点就会碰到她了。
突然直达脑底的快感激得他更使劲挣扎,奈何布带依然不肯放人,逼得他不得不再开口求助:「佩佩……解开我……」
他不知道自己费上多少劲逼出声音来,只知道声音像是自牙缝间逼出来。
「佩佩……」
他亟欲表现镇定,但全身肌肉绷得极紧,宛若再差一点点就会绷断似的。
他很想扯开腕上的箝制,但她綑得极紧,再加上他的双手向来少用劲,故他当下嚐到「力」到用时方恨少,任他怎样用力都没法扯开腕上碍事的布带。
纵然窝囊,他还是开口求助。
怎料越说越错,令原先不担心的人开始担心。
「练习过?」跟谁练习过?皇上?还是她那帮契哥?无论是哪一个选项都叫他高兴不起来。
「嗯,我有练习过很多次,而且我天赋异稟,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
「啊,寧寧还说……我的外表属中上,只要跟你搞个三天三夜,你的下半身就会听我的话,不会想到要告发我——」
「……我看起来有这么好欺负吗?」王子轩无奈反问,顿感哭笑不得。
「嗯!」丁佩佩非常用力应声。
「……这是犯罪啊。」王子轩无奈提醒,但心里或多或少有点期待,尤其是在眼睛被布带遮住的时候。
不过最要他情绪高涨的是她紧接下来的一句,非常雷人的一句。
「寧寧说强姦法不保障男生,就算他日闹上法庭都不用担心会被入罪……」
即使知道……还是不住闔上双目感受那份他曾经眷恋不已的感觉。
那份他始终没法割捨的感觉。
即使来到这一刻还是没法完全割捨的感觉。
「你只要乖乖躺平就行了——」丁佩佩不假思索地答,彷彿他会乖乖躺平不反抗任她为所欲为是理所当然的,听得他不禁开口泼一泼她冷水。
「要是我不乖乖躺平的话,你要怎样搞定我的下半身?」
丁佩佩闻言一怔,眨了眨无辜大眼便自枕头下抽出长长的布带秀给他看。
「寧寧说没男人会抗拒禁室培欲的,尤其是对手是像我这么正点的妞——」
的确,他现在甚至乎有点期待她会怎样做……
说不定每个男人都是变态在心里口难开。
难怪有人会说教会徒儿没师傅……
「但寧寧说对付你这种狠角色需要下一帖重药……」
「重药是指禁室培欲?」
「我只是曾做过些少研究而已。」王子轩谦虚地答,但丁佩佩则信以为真,松了一大口气,还小动作多多拍了拍胸口。
「哦……原来如此。」
「为什么?」
「就勾引你啊。」丁佩佩坦言,依然是那种理所当然得很的调调,直教王子轩完全体验得到何谓语不惊人死不休。
暗暗吸口气,王子轩才能抑制用力摇晃她双肩的衝动,刺探更多:「……我知道你是在勾引我,但『禁室培欲』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讽刺,他既担心她不知道在哪里学坏,又好奇她究竟学了什么……
「不是,那是什么?」
「那是——那是——那是——」她已极力强逼自己挤出下文,无奈出来的压根儿不是她想说的:「因为我不喜欢那个美术系的站在你的旁边——」
?!
深怕不久前被呛声的情况会再次发生,丁佩佩慌忙将困扰自己多时的怨念逸出唇际:「因为我不想你跟那个美术系的在一起——」
没想过她会这样回应,王子轩又是一愕,茫惑自问:「……为什么?」
「因为——因为——因为——总之,我就不喜欢看到你跟她走在一起,不喜欢看到你吻她、摸她的头发——」
「因为——因为——」迟迟挤不出个所以来,她恼羞成怒随口吼出一句:「不为什么!」
睿眸盯着那张表情变化多端的小脸,王子轩能看出些许端倪,但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却不住担心自己观察到的一切会不小心加入了自己的主观情感。
正因为没法判断自己是否受感性影响判断,王子轩破例直接用问的:「你是不是神智不清醒?你今天吃了什么?跟谁一起吃饭?」是谁对她下药?
「所以走来找我取经?你不知道我有女朋友的吗?」
皆因,他已经受够伤了,不能再承受更多伤害了。
或者是他过往对她太和善,或者是他过往太呵护她,她整个被雷倒,慢了大半拍才找回自己的嗓音:「我知道、我知道,就是知道才要拐你上床!」
?!
这么一说,错愕的人换成是他,薄唇颤动了个两三回才颤出心中的困惑。
「拐我……上床?为什么?」
不过这不是最令他在意的,令他最在意的是对方没有答腔,无论他重复询问多少遍,对方都没回答他的提问,间接使他脑里的疑惑泡泡越积越多。
他很想剎停对方问清楚究竟是什么一回事,但腕上的力度太大,他难以抗衡……
而且……
其实,早在他被拖着走的那一刻起,不,早在感觉到衣角被拉扯的那一刻起,他便意识到不对劲,但他始终不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才会掉以轻心……
「果然是佩佩啊……」王子轩轻叹,一双擅长偽装平静的墨瞳难掩雀跃。
计划进行期间出了岔子,丁佩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突发状况,故此僵在当场,未能即时作出应对。
那张脸……
那张总是在梦中出现的脸,他不可能会错认……
不可能……
当他意识到仅存一丝冷静将要被毁的时候,他使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肇事者,不让肇事者有机会攻破他的最后防线。
双唇刚重获自由,王子轩急问,嗓音里除了因回不过气来的轻喘外,还混杂了些许意味深长的沙嘎:「佩佩?是佩佩吧?」
可他的问话未能换来一个答案,仅招徠另一个强势的吻。
他不会错认,也不可能会错认,皆因那种有能激活他全身上下感官的感觉,他一直都想找回来,一直都想再重温一遍,不论是在虚幻的梦境里,抑或是残酷的现实里,他都想找回来——
事实上,他心里清楚,他想找回来的不仅仅是那种教他眷恋不已的强势感,而是那个他珍而重之的女孩——
而是——
如此一来,王子轩才自震惊中猛然惊醒过来。
「依依,你怎么了?」王子轩故作淡定地问,但出来的嗓音仍惊恐难掩,两隻大手擒握对方的双腕,锁住对方的关节位,有效地制止对方反常的种种。
可惜形势方得以控制,马上又动荡不明朗,就在他的嘴巴被温软之物封住的时候,他便意识到眼前的局势彻底失控,天下大乱。
狼狈地走了好几个大步,王子轩依然未自震撼中回过神来,皆因强加诸在壮腕上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了。
那触感、那热度、那劲度,均带来一股莫名奇妙的熟悉感。
然后,脑中又是一度失控。
?!?!?!
始料未及,素有淡定帝之称的王子轩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凭感觉抓住两隻在他胸前放肆的手,结果摸索到熟悉的肌肤触感。
肌肤相亲的一瞬,一股熟悉的电击感穿透皮肤,流经血液,直达脑际,教他恍了恍神,未能作出即时反应,愕然听见胸前衬衫遭到对方无情蹂躪的凄惨声响。
?!
纵然周遭黑压压一片,他还是可以单凭感觉得悉自己倒在一张大床上去。
发生什么事?
儼如故意跟他搞作对似的,他好不在意才抬起头来,却吻了个空,得到
正因为没法割捨,所以只有沉沦的份儿。
沉沦,他一直沉沦在那片纸醉金迷中载浮载沉,不能自拔。
一直,直到被强行拖进大饭店,直到在困惑不解中被拖进一间房间为止。
但他得到的是伴随着温暖呼息灌入耳中的一句。
「不行。」
她的嗓音、她的呼吸离他很近,宛若在他耳畔说话似的。
「佩佩,解开我……」
奈可衬衣上的动静未有戛止,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变本加厉,顺着衣襟探入,有一下没一下的搔弄他衬衫下的结实肌理。
他很想碰碰她,很想看看她现在的表情,光是那份过于鲜明的想像已经可以逼疯他。
还练习过很多次?一想到她曾和别的男人有过亲密接触,他就无名火三丈起——
还没来得及开口打听更多她行为背后的资讯,他便敏锐的感知有温热的软物隔着衬衣舔他的胸腔,一下又一下,撩拨他的情欲。
她的挑逗技巧相当笨拙,无奈偏偏能轻易搔痒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经末端。
纵然眼睛被布带遮住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可以很肯定她刚刚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而不住感到更加无力。
「……」
误将他的无力当成是担心,丁佩佩大力安抚,贴心地抚慰对方的情绪:「不用担心,我有好好练习过的,绝对会让你舒服——」
雷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对才是,胸臆间只有疑似是老爸担忧女儿会误交损友的慨叹……
「寧寧说稍为有一点尊严的男生都不会控告对方,更不会让别人知道他被女生强暴……因为那是耻辱……」
「……」那个女的连这一点都算到,果然是一大损友……
「我一早做好准备,要是你反抗的话,我就用布带绑住你的双手双脚——」
……不会吧?连这个都准备好这么重口?他看起来真是有这么重口吗?他想开口问问自己看起来是不是这么像衣冠禽兽,但提问还没出口,便无奈的体验到被禽兽对待的无力感,就在她拿布带把他的双手綑绑在床头的时候。
「不过为安全起见,还是綑住比较好——」
「寧寧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只要我成功搞定你的下半身,你的上半身就会属于我的——」
看来单单简述是不够的,要鉅细靡遗些才行。
「……那你打算怎样搞定我的下半身?」王子轩又问,嗓音比先前更无力,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处境。
他看起来有这么重口味吗?虽然他确实挺重口味。
「对!就禁室培欲——」
「……那你要怎样令我患上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王子轩略显无力地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成为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王子轩续问,口吻一如过往般温暖,致使她一时遗忘了行动佈署是高度机密需要保密。
「我原本想用你教的方法对付你的……」
「就让你成为斯德什么症候群啊。」
王子轩闻言一怔,向来淡定的面具险些掛不住。「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嗯,就是这个——你都会这个?」丁佩佩一面紧张地探问,就担心高人有方法破解她和寧寧精心设计的计谋。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与其说喜欢,倒不如说他怀念。
怀念那个总能带给他这种感觉的女孩,即使他心里清楚对方不可能是她。
「……那你现在打算怎样?」王子轩艰难地探询,嗓音掺了几分沙哑。
丁佩佩负面情绪一顿,理直气壮地道:「禁室培欲啊。」
「禁室培欲?即是什么意思?」王子轩虚心求证,不会是他想的那种吧?
心猛烈一震,王子轩得嚥了口紧张唾液才能稳住被搅乱的心绪。
「佩佩,你该不会是连对朋友都会有佔有欲吧?」
「我不是啊——」
?!
「不是、不是,我很清醒——」
暗吸口气,王子轩强抑内心的蠢动,续问:「那你为什么——」
她嗓音带抖没多少气势,但还是有能令对方震慑于她的言词之下,得耗尽全身气力才能挤出声音来:「为……什么?」
明明自己居高临下佔尽地利优势,明明知道自己要是比气力不会输,但想说的话语却哽在喉际,久久溢不出来:「因为——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王子轩催问,极黑的眼眸深藏着一丝希冀。
他捫心自问自己问得相当直接,但对方却一脸纠结,表现得宛若他刚刚问了一个比相对论还要来得艰涩的课题似的:「……」
或许是太了解她吧,或许不想再让自己有机会对她抱有太多期待,王子轩马上下判断,故作平静地道出那个总能重创他的可能性:「又是为了皇上?」
但话一出口,咄咄逼人的就接踵而来,拒绝给予她回应的机会,拒绝再让她将他的感情践踏在脚下。
「……」
凝睇着面前那片难以置信的境象,王子轩故作镇定地问道,或慨叹或质询,教人难以臆测他的心理变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扮依依?」
丁佩佩闻言一愣,慢了大半拍才答话,直言不讳地将自己尚未实行的大计和盘托出:「因、因为我要拐你上床——」
她喜怒哀乐时的表情,他通通都记得,不仅记得,还记得非常清楚……
所以他不可能错认……
是她,果然是她……
那份熟悉不过的强势,那种歷久常新的感觉均教他不由自主地沉沦下去。
他一直沉沦、沉沦,直到脑海里那张小脸益发清淅,直到他很想确认正在强吻他的人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位为止,他伸臂探向床头柜,摸索每间饭店房间都会有的床头灯。
啪的一声,室内顿时大放光明,他总算看清楚一直拖着他走的人是谁……
两手转移到对方的双肩,王子轩试图以不弄伤对方的力度推开对方,怎料他绅士式的拒绝未能令对方收敛,还间接促使对方运使更大的蛮劲来制服他。
不但以双手制压他的两膊,还以唇舌撬开他的嘴巴,肆意闯入他谨慎的思想禁域,搅乱他的全盘思绪。
随着过份熟悉的感觉持续灌入喉际,他引以为傲的冷静都给逐步摧毁掉。
他被强吻了——
被狠狠地强吻了——
这种吻感、这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唯那个女孩所独有。
那张俏皮的小脸不断自脑际浮现,反覆告知他心里还放着那个女孩,那个永远都不会选择他的女孩。
嚥下莫名涌至喉间的苦涩味,王子轩故作镇定地探询:「依依,你要带我去哪?」
无奈出来的嗓音始终带有些少深沉的沙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