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水泥厂附近,一台隐在暗处的轿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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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曹飞面无表情的回道,“纯他妈没屁搁楞嗓子我早就劝他俩别耍钱,非不听!让人干了也该,长长记性吧!”孔良哈哈一笑,“你不去镇不住场面。”“啥几把场面啊,一个开赌局的小篮子,你们去把钱要回来就完了。”
“得,那我带人走了。”
陈冬猛然抬头,内心仿佛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两只眼眸瞬间无比殷红。
“没了?!”
“嗯,我去晚了。”
曹飞看了眼满地浸透了的血迹的绷带,没多问,因为他知道,以陈冬的素质,能受伤到这个程度,遭受的袭击一定是万分惊险。
“咱上面的关系断了吧?”
“嗯楚乔失联了,估计被什么事儿缠住了。二公子的父亲上位一号,今天早上新野那边的工程都停了。”曹飞点点头,“我就想着,应该是你那边出事儿了,上面的关系不断,他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
“沈泉。”
苏妍顿时呆愣,一时间脸色煞白,如遭雷殛。
中午,陈冬回到了许久未住的出租房,一个人坐在床上,神情沉寂的冥思苦想。
苏妍肯定不明白,陈冬和何雨霏的事儿,竟然还牵扯到其他更加复杂的利益关系。
“大姐,你是当事人,怎么会没办法,现在还没立案,咱们找找关系撤销调查取证就好了啊”
“不是那么简单,这件事还有别人插手,连我自己都左右不了。”
苏妍无奈的继续劝说,“大姐,他那天喝醉了,不是故意冒犯你求你了,这事儿就算了吧,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好不好?”
“哎!”何雨霏叹了口气,“妍妍,你
说晚了,这事儿现在不是我能决定的。”
陈冬没说话,心态一时烦躁郁闷到了极点。
正此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曹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冬哥,家里出事儿了。”
如同被推到的多米诺骨牌,电话频频响起,噩耗接二连三的传来,一连串如晴天霹雳般的变故,让陈冬这个二十多岁,一路安常履顺、幸运至极的年轻人,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一败如水的境地。
何雨霏摆摆手“你不是不承认么,行,反正我有证据,咱俩打官司呗。”
“大姐!你别这样”苏妍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她。
“法庭
何雨霏的眼神始终有些躲闪,两句话没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陈冬刷的一下追了上去,“何雨霏你什么意思?咱俩无冤无仇,你故意陷害我?站住!你把话说明白了!”
“说明白?”何雨霏突然回头,表情冷若冰霜,但多少还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有什么可说的?你强奸了我,还这么趾高气昂?笑话!”“你放屁!”陈冬的情绪愈发激动,“那天晚上,我都不知道你来过!我醉得不省人事,怎么强奸你?深更半夜的来找我,连苏妍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是何居心?”
滕志远瞪着眼珠子扔掉烟头,一脸恶狠的说道“行,你要害怕就回去,我自己找人!”
福园无语道,“我回个几把,非得干就干,好歹把钱要回来,他也不是我儿子,干啥惯着他?”
另一边,锦绣年华。
几分钟后,房门被人敲响,何雨霏身穿一套黑白相间的办公制服款款而至。
苏妍赶紧上前迎接。
“大姐!”
李明摇摇头,“没立,不过也快了,但我感觉,对面的目的不是为了立案,你得心里有数。”
陈冬点头,“好,麻烦你了,明哥!”’
半小时候后,市区某宾馆房间。
“行,你把何雨霏叫来!”
“好,你开车慢点。”
李明差不多听明白了咋回事,“那姑娘跟你有仇啊?”
“啊?那天我没去啊在寝室哭了半宿。”
陈冬顿时无语,这回真有点懵逼了。苏妍也收了笑脸,语气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何雨霏报警说我强奸她!”
“已经提交证据了,完成样本检验,就得走司法程序了,我很明确那上面写的陈冬就是你!”
“不可能”
“报案的女孩儿叫何雨霏。”
李明突然喊住他,随后犹豫了几秒“小冬,你以前是不是犯过别的事儿?”
“嗯?”
“没有啊”
陈冬摆了摆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没事儿八个亡命徒,死了仨,抓了一个,剩下的跑下,你能解决不?”
“我操!你这是惹谁了?”
“一个疯子!”
瘦高青年准备离开的脚步,猛然一僵。孔良也是意识模糊了,说话完全没办法过大脑,本来还有一线生机,但这句话说完,绝逼是等不到一腔热血流干的时候了。
“哎良子,对不起了,哥以后多
给你烧点纸。”
“救我,哥我快不行了,救我!”瘦高青年扫了眼孔良的伤口,前胸后背都是血肉模糊,脖颈附近还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深邃刀口,而且他明显已经失血过多,这种状态估计都坚持不到医院。
“良子,不是我见死不救,你这伤,华佗来了都得劝你自尽!我要把你带走,你肯定得死半道儿,那我不就傻逼了?”
孔良虚弱的抓着他的裤脚,“哥,哥求你,救,我不想死”
十五分钟以后,夜色更浓。
水泥厂门前的人群已经散去,实力完全不对等的火拼没能持续太长时间,李鹏和两个来不及逃跑的锦绣人被抓,滕志远和福园等人溃散生死不明。尹正和裴勇指挥着行凶队伍,清场上车,只留下满地斑斑血迹,随后扬长而去。
几百米外,一片苞米地里,满身血迹的瘦高青年,呼哧带喘的捋着地垄沟往前狂迈双腿,但也只是大概四五米的距离,就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顿时前趴着栽倒在地。
“小比嵬子,我给你俩机会喊人,我就在旁边水泥厂等着,把我干死,钱就能拿走!”
两分钟后,农家乐门口。
滕志远满脸阴沉的点了根烟,“想啥呢,打电话啊!”
话竟刚落,福园直接被人用镐把砸了个踉跄,他连头都没回,撒腿就跑,但没跑两步就被人追上,雪亮的片刀瞬间抡在了肩膀上。
“我操你妈!”
“噗呲!”
以尹正、裴勇为首的几十名持械暴徒瞬间集结完毕。
“来,前面那群小比嵬子,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给我剁了!”
随着一声戾呵,三十多个壮汉一拥而上,没有产生任何对话,全都一副择人而噬的凶厉表情,近身扬刀就砍,见人举棒就砸。乌泱一片身影看得福园头皮发麻。
“啊我打个电话,再叫点人。”
福园烦躁的摆摆手,“拉倒吧!人够了,都不一定
能打起来,赶紧把那傻逼喊出来,要完钱咱就走。”
“啪!”听筒那头直接挂断了电话。
郭凯笑呵呵的瞄了沈泉一眼,挺意外的问道“你还在锦绣那边埋了个鬼?”
沈泉点点头,也不掩饰,“我和陈冬的仇,从大学就开始了,早晚得碰不提前做点准备,我心里没底。”
“关键人物没出场啊。”
“等等呗!”
沈泉沉思几秒,随即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那个叫曹飞的,还有个什么小杰这俩人怎么没来?”
周围十来个人突然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从哪拽出各种片刀铁棍,表情全都跃跃欲试。
滕志远没吱声。
福园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皮包放到桌子上“行,赢的我们不要了,本钱拿走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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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泉望着集结在厂房门前的锦绣队伍,不由轻轻皱了下眉,“不对啊差不少人呢。”
郭凯问了一声,“咋了?”
“嗯,我眯一会儿。”
曹飞又嘱咐了一句,“良子,那俩傻逼不稳当,你盯着点,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嘞!”
曹飞突然笑了一声,“我就来跟你打个招呼上面的事儿我不懂,和平收场也好,离开松江也好。”
“你负责救人,把他们安顿好。”
“我负责报仇,谁动的手杀谁!”
陈冬伸手搓了下脸,轻声问道“圆儿呢?”
曹飞点了根烟“在医院,挨了十来刀李鹏被对伙儿抓了,良子没了!”
唰!
曹飞和小杰陆续开门进屋。
“没事儿吧?”
“嗯。”
李鹏和孔良风风火火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刚要出门,却看见曹飞正坐在接待大厅的沙发上,低头摆弄着手机。
“飞哥!园哥和远哥让人干了,你不去帮忙啊?”
苏妍的神色愈发焦急了几分,“啊!那怎么办?”
何雨霏粉唇微动,犹豫了好天,才语气幽幽的开口说道,“妍妍,其实我更想你别管但如果你非要帮他,就只能去求一个人了。”
“谁呀?”
“为什么?”
“陈冬得罪人了,那人是咱们公司的靠山,我也没办法。”
“这”
宾馆楼下,一台白色宝马里。
苏妍白皙精致的倘脸泫然欲泣,眼泪汪汪的拉着何雨霏的手,说了半天好话。
何雨霏冷然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妍妍,其实就看在你的面子,我都没打算追究这事儿,但陈冬有点不是人了,你俩分手,我好心好意想劝劝他,看看你们有没有复合的机会,这人不但把我强奸了,如今竟然连承认的勇气和担当都没有,就会拿你做挡箭牌!”
见吧!”
何雨霏甩开苏妍的胳膊,面无表情的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妍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着急得不行,“小冬,你你别担心,我去找大姐谈谈,不会有事儿的。”
何雨霏嗤笑一声,“那怎么地?你意思我主动勾引你呗?多大脸呐你?”
“你到底想干嘛,你这样做为了什么?!”
“我不想跟你谈!”
“怎么了,妍妍,找我”
何雨霏看清陈冬面孔,不由面色微变。苏妍牵着她的手,语气焦急的问道“大姐,你为什么要报警啊,你和小冬,是不是有深恶误会啊?”
“没什么误会,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儿。”
苏妍白嫩俏脸满是心疼地抱着陈冬的胳膊,看着他一副狼狈凄惨的样儿,眼泪止不住的从美眸里往外掉。
“小冬,你这厮怎么了?”
“没事儿,都是小你先把何雨霏的事儿整明白再说。”
“没有啊!真他妈莫名其妙。”陈冬脸色阴沉,心里突然闪过沈泉的嘴脸,“操!这次真被坑大发了”
“快去吧,弄清楚咋回事,这里交给我。”
“这事儿立案没?”
“这怎么会?!”
陈冬烦躁的回道,“我他么也不知道咋回事啊?那天晚上我喝得不省人事,完全没啥印象她还收集了证据,这不是故意坑我么?”
苏妍也挺蒙,“不会的,大姐怎么会故意坑你小冬,你别着急,这样,我给你个地址,咱们见面说一说。”
陈冬双眸猝然圆瞪,大脑飞速运作,竟毫无征兆的回忆起帝都的一个夜晚。他惊诧的想到了某种可能,然后快速用手机拨个号码。
“喂?!...妍妍!”
“小冬?这么早找我!”苏妍接到他电话,心里还挺欣喜,“是不是想我啦?”陈冬直接问道,“妍妍,咱两分手那天晚上,你去没去台球厅找我?”
福园难得保持理智的摇了摇头,“拉倒吧,本来就是赢的钱,就当花了玩了。”
“操!咱俩都让人欺负成这个逼
样了,要是连屁都不放一个,那以后还混个几把?”
陈冬愣了一下。
李明沉声说道,“我有个朋友,在市局检验科工作,他给我传了个信儿,有人报案告你强奸”
“啥?净扯犊子!”
李明点点头,也没多问,“我来处理,你开我车快去医院吧剩下四个也跑不远,我联系队里出警。”
陈冬挣扎着起身,“麻烦了,明哥。”
“等等”
几个小时后,一丝黎明的曙光揭去了夜幕的笼罩。县城边缘的某个村落,陈冬筋疲力竭的靠着一片土墙瘫坐,俊朗的脸庞血迹斑斑,健硕的身躯伤痕累累。
又过片刻,一台挂着警队牌照的suv缓缓在他面前停滞。
李明火急火燎的跳了下来,“小冬?这是咋了,你没事儿吧?”
瘦高青年有点于心不忍,但也没什么办法,“要怪就怪你进错行了咱都混社会的,早晚有这天!”
“我出去找个小卖部,给你叫救护车,希望你能挺住吧。”
“别,别走救我听见,你,你打电话了”
“操,什么玩意?”
“救,救我”
瘦高青年抬脚踹了两下,随即低头凑近一看“我操,良子?你没跑出去?”
又是一刀,血花飞溅,福园咬牙全力抡起手中的棒球棍。
滕志远率先突围,却又急速返回,使劲儿拉了他一把,“园儿,你赶紧跑!”锦绣年华。
刺耳的手机铃声急促响起,躺在沙发上假寐的曹飞,猛然睁开一双惊悸的眼眸。
一看自己这边还有人想往上迎,他赶紧语气颤抖的吼道,“回来!还寻思个鸡巴呢!”
“跑啊!往村里跑!”
“砰!”
滕志远点点头“行,进去吧!”
正此时,拎着一根防暴棍的孔良,突然朝福园喊了一句“园哥,好像来人了!”
俩人猛地转头,只见六七辆打着双闪的私家车突如其来,吱嘎吱嘎的刹车声连续响彻旷野,随后所有车门迅速弹开。
“呵呵啊,挺有远见我看好你!”“让他们开始吧,抓活的。”
水泥厂门口,福园拍了下躲在道边背对众人的腾志远。
“你干啥呢?”
“人家自己有腿,我能控制得了么?”
“你能干明白啥?一次能整利索的事儿,非得拖泥带水。”
“操,那你别用我!”
“拿你麻逼!”
“大哥,我俩是锦绣年华的,老板是陈冬。”
黑脸赌徒轻蔑的笑了笑,“呵呵,吓唬我?不就整死个严刚,你们还要在松江立棍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