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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谋划者(第2页)

是要让他们在争夺中暴露、在互斗中失控、在彼此的贪婪与恐惧中互相残杀。现在,一切比她预期的还要顺利。因为面前这个女人,已经亲手把引信,递到了自己手中。

而这一刻的雷宋曼宁也终于明白,她对这个女仔的情感,早已不是戒备与试探,而是两笔,无法否认的债。

一笔是命。一笔是心。

离岛生态社区,从来不是自己的临时起意。而是早在观塘火灾之前,她就已经留意到港府近年对离岛发展的试探性布局。环保、社区共生、低密度开发…这些关键词,既是政治正确,也是未来十年的政策风向。

雷宋曼宁曾经在一次饭局中,极随意地提起过一句:“如果互益要转型,离岛或许是条路。”

那一刻,齐诗允便已经记住。

这份诚实和坦率,让雷宋曼宁心口微微一震。正因如此,当她把那份被自己随口提过的项目方案文件夹开启时,这份愧怍的重量,变得愈发难以承受。

当夜在医院病房里,她认真翻看这份方案,一页一页,越看越仔细。看到对方稳扎稳打的执行力以及字里行间中精确的数据分析,那一刻,自己心中不仅是对齐诗允醒目的慨叹,还有被认真对待的感怀。

现在,她把这份方案摆在桌面,眼神里不乏赞赏和动容:

唯有让他恨她,让他认为他们之间再也无法复合,她才能在完成复仇后,干净利落地从他的世界抽身离去。

从现在起,她是复仇者,是为母讨还公道的执棋人。

修罗之路已然在她脚下铺展,她踏上去,义无反顾。

离婚,不是冲动的情绪决定。而是她计划中,必须未雨绸缪的一项程序。

“按原方案推进,尽快把协议细则传真给我。多谢。”

末了,她交代完这样一句,电话随即结束。

齐诗允打断,没有犹豫。而听到这回答,对方明显一顿:

“齐小姐,你确定吗?现在你们的关系,看起来似乎——”

“我确定。”

刚准备发动引擎时,手提却猛地震起来。

看了一眼那号码,齐诗允按下接听键时,情绪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齐小姐,打扰你几分钟。”

成了。

从现在开始,她不需要亲手点燃火,她只需负责,把风引进来。

自己的复仇,终于不再是黑暗中无望的原地踏步,而是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切入点。她将手持专业权杖,以帮助者的姿态,堂而皇之地走进互益集团的核心战场。

她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

“之后关于这块地皮的公关形象策划,以及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舆论风波,恐怕要多麻烦你帮我参谋一下了。”

“你放心,该有的顾问费用,集团会按最高标准支付。”

“诗允。”

齐诗允抬眼,雷宋曼宁忽然开口,转移了方才两人对于这次罢工事件的分析和后续的问题处理:

“那日在工厂…你其实可以不用回头,如果你当日选择走,我都没有资格怪你。”

思酌间,雷宋曼宁看向齐诗允的眼神悄然变了。

那里面,不再仅仅是对一个可怜晚辈的怜悯和补偿心理,而是掺杂了真正的欣赏和倚重,甚至是一丝…在困境中看到指引明灯的庆幸。

“诗允。”

“以我的经验来看,像这种政府主导的公开招标,尤其是处在离岛这样敏感且备受关注的地段,有时候,舆论风向和公众形象,其权重未必低于标书上的数字。”

她先是谦逊地划清界限,悄然转变话锋,没有提任何人,只讲趋势:

“互益现在正处在转型期,如果能借这个项目,向港府和公众展示一个锐意创新、注重可持续发展、并且愿意承担更多社会责任的新互益形象,或许…比单纯在价格上与竞争对手血拼,更能赢得评审委员会的好感,也更能获得民意支持。”

这正是自己最想看到的局面。

互益若想赢,必须包装「正当性」,新宏基若想赢,势必继续走雷昱明最熟悉也最容易翻船的老路。一旦两条路线形成鲜明对照,评审、舆论、媒体、政界风向…都会被迫站队。

而站队,从来都是豪门内斗真正的开端。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要不要说得太直白,最终还是选择继续:

“我们互益,其实跟同期几家地产商一早就已经递交了发展意向书。不过正式招标一出,竞争只会更激烈。”

“martin那边…似乎也志在必得。”

不是合作承诺,是情债认账。

雷宋曼宁的话,明显令对面的齐诗允微微一怔。

或许是连日来的压力让她急需一个宣泄口,或许是,对齐诗允日渐积累的信任与那层复杂的愧疚让自己降低了心防,她难得地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真实情绪,语气里,带着少许压抑的烦躁:

半岛酒店临窗座位,框住维港并不明朗的天色,一如雷宋曼宁此刻心境。

银质茶壶倾倒出温润的红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对面齐诗允看似关切的神情。但她觉察到,今天的雷太,褪去了平日的雍容镇定,眉宇间紧锁着一抹隐现的疲惫。

但她近来总会下意识选择这里,并不是为了景色,而是适合用来安放自己那些…不能示人的情绪。

她阖上文件夹,目光第一次显得直接又坦诚:

“诗允,将来会怎么样,我不敢应承你。”

“但这一份,我会还。”

地产公司越多,竞争越激烈,矛盾只会被不断放大。

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这个项目被真正端上台面,就意味着互益必须正面迎战新宏基;意味着雷宋曼宁与雷昱明,这对表面维持体面的继母与继子,将被迫在同一张标书桌上亮刀。

她原本的设想,从来就不是「赢」。

“我记得…离岛这个生态社区项目,我只是随意提过一句。”

齐诗允微微一笑,礼貌回应道:“但我觉得,你都不会随便讲一句没有用的话。”

而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看似认真对待的背后,并非偶然。

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在心底积压了很久。不是因为忏悔,而是受之有愧。

“因为我也害怕,所以其实我都犹豫过。”

对方听过没有否认,既没有说「应该」,也没有说「责任」。

齐诗允把手提放回座位,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轻微塌陷,引起一阵抽痛。

深吸一口气,她眼神坚定如铁,将所有软弱的个人情感,牢牢锁进心底最深的角落。因为从她应承雷宋曼宁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回头。

前方是她必须独自面对的血仇,而这进程中,她也必须亲手主导并毁灭与雷耀扬之间最后的温情假象。连同他们那段充满谎言与血色的婚姻关系,都将成为这盘棋上她必须冷静计算、必要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她又轻声重复。

关系缓和是真的。不舍,也是真的。

可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一旦她踏入这条复仇之路,雷耀扬就注定只能站在她的对立面,或是被她留在这场风暴之外。

电话那头语气专业,却略显犹疑:“关于离婚协议,有两个细节需要你最终确认。”

“以目前的情况,如果你愿意暂缓,其实在法律上——”

“不用改。”

她要利用雷宋曼宁的信任和与雷昱明不可调和的矛盾,一步步引导他们,走向自己那张精心编织的…可以埋葬一切的罗网。

车窗外都市繁华,如同无声默剧。

离开半岛酒店,齐诗允坐进自己车里,掌心还在因为刚才的紧张谋划而微微汗湿。她靠在驾驶座上,还在脑中复盘方才自己的言行是否有所疏漏。

闻言,齐诗允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得体又谦逊的微笑,宛如春风拂过冰面:

“雷太,你太客气了。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费用的事不急,先把事情做好最紧要。”

再开口,中年女人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显而易见的认同:

“你说得对,一针见血。”

“这方面,你的专业眼光确实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要强得多。”

齐诗允继续分析,不带任何煽动措辞,只有冷静陈述。

她避开了直接提及雷昱明,却让雷宋曼宁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她面对的不仅是商业对手,更是家族内部的挑战。让对方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场资本竞赛,现在才意识到,这是一场形象与正当性的较量。

而自己指出的形象战,正是她作为传统行业出身的管理者,相对薄弱却又至关重要的环节。

齐诗允在心里冷静地推演着每一步,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稍稍垂眸,像是在衡量分寸。几秒后,她才抬起眼,目光清澈真诚,带着属于她专业领域的审慎:

“雷太,地产金融的具体操作我不太懂,不敢妄加评论。”

“但在viargo这些年,我也经手过不少大型项目的公关策划。”

话未说尽,但齐诗允瞬间了然。这对继母子之间的权力暗涌,终于因这块地皮而摆上了明面。这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缝隙。

新宏基与互益,台面上是竞标,台面下是权力的角力。

对方口中的「志在必得」,并非商业自信,而是来自雷昱明一贯的掠夺式扩张。

“离岛这块地,政府其实已经观察好一段时间。”

“从规划署内部研究,到释放风声,再到邀请提交eoi…都不是临时起意。”

“这次政府拿出来招标,位置、规划前景都很好,对我们互益转型,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她抬眸,望向对面替她斟茶的齐诗允,忽然想起火场里那一幕。

浓烟灌进肺部前,她已经开始发晕,周围的一切变得遥远。雷宋曼宁至今都记得,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是这个女仔,一边呛咳一边拖拽着她,异常冷静将自己带出那片火海。

她能感觉得到,那是危急关头,一种趋于本能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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