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眼角狠狠一跳。

若说主子没恢复之前，他确实是了解主子的。

幼童心智，为人赤诚坦率。

对孝仁皇后，对韦家忠心耿耿。

萧长卿出生后，孝仁皇后便将周管家调到太子所，负责萧长卿的一应事务。

可以说，周管家陪伴在萧长卿身边的时间，比这朝廷内外所有人都久。

为何落在耳边，让人禁不住想打个冷颤。

周管家心头大乱。

抬高声音，以掩饰自己心头那陡然生起的慌乱。

多少年了，主子一直将他视作亲人，从未让他久跪过，今日这是……

……

在周管家撑不住的前一秒。

周管家扶着地面，艰难地起身，去外殿将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兰盆，送到萧长卿面前。

“老奴知道王爷您爱惜此物，一路上一直抱着，唯恐磕了碰了……”

说着说着，周管家似想起了往事。

就比如今日。

他根本摸不准，主子到底生没生气，为什么生气。

“兰盆可带来了？”

“宣进来。”

他今日，势必要弄清楚他和兰溪的真实关系！

“是。”

但主子恢复之后，他这个久在身边伺候的老人，也摸不准他的脾气了。

上一秒明明笑着，下一秒却能雷霆手段大动干戈。

无论发生何种大事，于他而言，在面上，都是云淡风轻的一笑。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既如此，你该很清楚本王的脾气吧？”

萧长卿声音仍然冷淡，可那淡漠之中，夹杂着隐秘的锋芒。

“回主子，已有二十六年零四个月……”

周管家是孝仁皇后的人。

一直在宫外察理着孝仁皇后的嫁妆铺子和庄子。

萧长卿清冷又漠然的声线，在这空荡而寂寥的大殿内响起。

“周叔，您照顾我已有二十六年了吧。”

明明这语气，和平日无什么差别。

皱纹丛生的老脸上，带着些哀伤。

“老奴不仅是看着您长大的，也是看着孝仁皇后长大的，这对兰盆，是娘娘及笄时，老太爷送给孝仁皇后的贺礼。”

“孝仁皇后爱惜极了，入宫也要带着，日日摆在案前，时时拂拭。”

萧长卿并不期待周管家的回复，吩咐道。

“将那兰盆带进来吧。”

“是……”

第87章 记起来了

周管家伏跪在地上。

阴雨伴着潮气，顺着那冰冷的地板，钻入他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