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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鹤归汀 第28节

     敏感和妒忌让她跟着那个人过来了。
     宁愿错杀,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同性。
     程颐在笑,但眼里并没有丝毫笑意。
     转头看向玻璃幕墙里面的人,刻意提高了声音。
     里面正是那个眉眼陌生的,被日裔朋友盛赞幽国之美的白裙女生。
     程颐笑着招呼她:“刚才在酒吧,谢策清接到电话匆匆忙忙地就赶过来了,你看他多在乎你。”
     她细细看清里面女生的模样,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的确很美,皮肤白到接近透明,黑发散落,嘴唇潋滟水红,眼尾上挑。
     听完程颐这番说辞。
     礼汀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眼里淡到没有任何人。
     她的脖颈缠着白绫一样的蕾丝缎带,像聊斋那种古书典籍报恩的白狐,脆弱又遗世。
     程颐指向她,语气夸张地说:“谢策清,这是你现任女朋友吗,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
     “当然可以介绍了,她叫礼汀!”谢策清笑起来,带着些许得意:“怎么,你也觉得我俩挺般配?”
     不远处,路灯下。
     那人英隽冷冽的侧脸,被黑暗掩盖,隐约透出流畅桀骜的下颌线。
     江衍鹤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旁观着他们,眼神如尖刀锋利。
     他薄唇微抿,沉着脸地咬噬着烟头,幽蓝色烟雾从指尖到眉梢将他遮掩住。
     更显得神秘,难以接近,无法琢磨。
     听见“般配”二字。
     唯余藏匿在暗处的手指被攥到青白,彰显了暴烈的怒意,被他竭力压制着。
     他腕骨上缠着一卷丝带,丝带上有水生调清香混杂的血腥味,被他的体温浸得湿热。
     是一段无人知晓的隐秘。
     他总是这样,孤身匿于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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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似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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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礼汀给谢策清看了母亲的兰草照片。
     谢策清慧眼如炬,激动地问礼汀,这株是不是传说中的“鬼兰”。
     礼汀被他认同,开心点点头。
     谢策清笑起来,说自己见多识广,这株花陪母亲在南美洲的花卉拍卖上见过。
     鬼兰是附生植物,完全无叶,也不会进行光合作用。
     成年后会呈现病态的苍白,是濒危的野生植株,人工养殖很少。
     开花后,白色的蕊抽出来,有一种凄绝哀怨的美,这株好好培养的话,应该上千万。
     母亲留下的这株花对礼汀来讲价值连城。
     自然无法用钱来衡量。
     想到这株兰草,已经被种到江衍鹤家里。
     礼汀安心地微笑起来。
     那人家里,有不少世界各地觅得的珍奇花卉,佣人们待弄地极好。
     这株兰草,也被他们爱屋及乌地培育起来。
     长势喜人,茎脉都粗了一圈。
     比之前花店姐姐教礼汀养殖的方法,都要好上许多。
     心里珍贵的事物,被喜欢的人好好对待着,谁心里都会甜丝丝的。
     但今晚最后的过程,并不愉快。
     因为程颐三句话不离江衍鹤,孜孜不倦地讲述着对他的痴迷程度。
     过程像极了单方面的炫耀。
     礼汀也好想时光倒流,和他们一起凝望着高中时年少桀骜的那个人。
     细细欣赏他穿着京大附中的校服,在学校里呼风唤雨。
     一大圈朋友围着他,当风云人物,在礼堂做外文演讲,轻而易举得到数竞头奖。
     她闭上眼睑,想着江衍鹤高中的模样。
     有点悸动又害羞地微微笑起来。
     每个阶段的他都闪闪发光,让现在的自己心跳得好快。
     她安静地被锁在图书馆里玻璃聆听。
     直到天空微微泛起青灰色。
     最后程颐支使谢策清送她离开。
     谢策清担忧地看向礼汀,后者轻柔地笑着:“快去吧,回家好好休息一会儿,程颐也陪了我们一晚,应该把她安全送到家呀。”
     谢策清点头称是,说:“还是你想得周到,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
     缺觉困到体力不支,昏迷前的最后一瞬间,礼汀还是酸涩地想。
     可是程颐还是幸运的,有青梅竹马的费澄声,关心她的老板哥哥,还有一大群的朋友和爱她的父母。
     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
     礼汀眼睛有轻微的湿润,她咬住下唇,发了一会儿呆,胸口沉甸甸地闷疼。
     溺水后有一点呼吸不畅,所以如果情绪压抑的时候,需要很用力,才能负担起每一次的呼吸。
     已经知道了好多女生迷恋着那个人,可是为什么还是会难过呢。
     她想,我不可以让步的。
     我不要被自己的情绪打败了。
     她们笑一笑,就能被好多人爱着。
     但是我只有江衍鹤,并不属于自己的江衍鹤。
     如果我放弃了,没有人再来支撑着自己勇敢起来了。
     清晨图书馆开门之前。
     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那个人来找她了。
     很难用语言描绘那是怎样的神迹。
     因为那个人是踏着京域清晨的熹微来的。
     他在晨雾下走近,玻璃门前屋檐的光线投射在他的身上,在学校的大理石地面留下一条颀长的侧影。
     江衍鹤换了一件黑衬衫,是意大利工匠的真丝质地,线条流畅的裤腿将他的身材撑得高大孤拔。
     他冷着脸,身后跟着值班人员,
     线条被阴影打的凌厉,语气极为不善,说:“开门。”
     学校无人不识江衍鹤。
     值班人员一脸愧疚,着急地向礼汀讲了好多句对不起。
     礼汀也歉意地对他们笑,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话音刚落,在三两个学校工作人员的注视下。
     江衍鹤弯腰把礼汀抱起来了,呼吸隐忍。
     礼汀扬起脸,身体腾空,看那人锋利的下颌,和起伏的冷白喉结。
     江衍鹤垂着眼,更显得睫毛漆黑深沉,像新月照射不到地背阴坡那种起伏叠嶂的山峦。
     他眼皮寡淡,眼下浮着一点清灰,更显得禁欲又肃穆。
     现在凝望着他,也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他英俊。
     眼睛比之前张开了一点,少了高中的锐利和野兽的狠,多了几分信手拈来的稳。
     礼汀趁他不注意,专心致志地看着他。
     心想凝视江衍鹤这件事。
     一辈子都不晚,却从出生开始,都嫌晚。
     江衍鹤瞧眼神掠了周围一眼。
     发现谢策清人影不见了。
     他警告语气,又带着漫不经心:“折腾一晚上,就叫这么一个抛下你就走的废物陪你?”
     “哎呀,他去送程颐了。”礼汀甜甜地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颈。
     依赖地微微笑起来:“可我知道有的人,我不叫他,他也会来找我。”
     因为只要他知道我渴望他救我,他就一定会来。
     毫无例外。
     她确定,自己是躲在那个人的怀里昏睡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