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是会稽郡的这些人自然对家里的情况比较担心。
别说是抵抗敌人。甚至可以说是归心似箭,恨不得赶紧回到老家。
心里巴不得赶快投降,这样自己就不用夹在家庭和敌人之间为难。
而且,被诸多水脉包围的,也仅仅只是吴县而已。
大半个吴郡都是无险可守。
这些官员的身家可不都是只集中在区区一个吴县里面。
但是张昭的府邸却没有那么严密的防备,诸葛瑾来到张昭府中之后,消息就已经露出去了。
凡是家里有些门路,有些地位的,都知道,会稽郡已经全部丢失,而且不是丢在了百越蛮族的手里,是丢在了刘备的大军手里。
能够将整个会稽郡夺下的大军,自然也足够将整个吴郡夺下。
刘备一来,牌桌上自然要重新洗牌。
谁知道有哪些倒霉蛋就要被洗下去,这些既得利益者自然不会满意。
“我们与他们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无兵无将,我们就亲自上场,打完了军器,拿着扫把也要把敌人赶出家门。”
“我们和他们巷战,拖也拖死他们。”
总有人好面子,还要批评几句。
只听见几个人义愤填膺的说道。
“江东基业已历三世,如今岂能不战而降,将前辈功业毁于一旦?”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城里没有人可以保持风度。
而孙静,自从儿子孙瑜被孙权委以重任之后。家里来拜访的孙氏宗亲的数量就又翻了一番。
孙静以往还老老实实的请这些人离开。
“这怎么办?投降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明明院子里已经拥挤的下不了脚,但是站在他旁边的人还是迅速的分开,将此人露了出来。
张昭向前一步也并不多卖关子,就直说了。
“我找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会稽郡已经被刘玄德暗中派兵拿去,如今大军压境,想必众位都已经知道了。”
没有人是傻子,大家都互相知道,众人肯定有互相的试探,家里看的再严密,也难免没有一两个探子。
“来了,来了。”
寥寥几人轻呼之后,又都压抑住,屏住呼吸,等待张昭露面。
张昭终于从灯光里走了出来,站在了屋檐下。
但是现在很显然条件不允许到城外的一别业里开会。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屋里出现动静。
院子里闹哄哄的人群逐渐的一排排的安静下来,勾着头往里看。
受制于南方过多的水脉,吴县县城分布的范围并不是很大。
而且各区也比较分散。
只能尽量的将县城建造的规整。
张昭家里大门洞开,这个时候也不讲究什么礼节,所有人都从大门鱼贯而入。
不管是大家族,小家族,大官员,小官员也不分什么主门,侧门,偏门,后门。
是个门就往里挤。
而除了吴县本地官员,来自吴郡各地的士子,也都不想打起这一仗。
毕竟这场仗一旦打起来,家里就全都打烂了。
这些大小官员,在张昭的院子里,拥挤着人叠人,互相踩着脚,等待着张昭的出现。
吴郡各地的城池,哪个地方没有这些官员的亲戚,土地,庄园?
吴县是吴郡的治所,吴县的官员自然也是最多的,来自于吴郡各地的士子。
甚至还有不小的一部分,老家是会稽郡的。
刘备的兵锋再也不是被周瑜阻挡于五六百里之外的陵阳县。
中间不仅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整个太湖,还隔着周瑜那样的人才组成的防守。
如今敌人的兵锋在南方只有两百里左右,除了吴县四周的河汊烂泥,再也没有什么天险可以阻挡。
但是这一次面对更大数量的访客,或者也是为了做给孙权看,他的态度变得更加的强硬,直接将大门一关,靠近的人全都轰走。
整个城中,除了孙权紧闭门户,也就只剩下孙静家里是一个另类。
孙权的府中因为守备太严,不许人员随意进出,所以消息泄露不出去。
一群人好像滥觞了一样,疯狂的表起来了忠心,也可能是确实心中对刘备不满,明嘲暗讽。
也许他们嘴巴里说着要打是假的,但是他们对于刘备的不满是真的。
自己好端端的在这边割据一方,作威作福,偏偏你刘备就要派大军打过来。
“正是,正是!”
“畏敌如虎,望风而降,江东儿郎岂能如此没有骨气?”
就有几个小丑此时跳了出来。
这人被众人盯的十分不自在。
“我,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估计不少人都在心里暗骂嘲讽,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
“吴郡如今无兵无将,而前线全线溃败。只有周公瑾一人还在丹阳坚持,其余诸将非死即擒。咱们如今已经无力抵抗,不知各位可有什么妙计?”
张昭话音刚落,院中众人皆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突然,不知在人群中,是谁传出了一句。
张昭一身暗红绸衣,张承穿着红袍,黑印花。一身深蓝的严畯,天蓝的诸葛瑾,杏黄色的顾邵以及一身黑衣,如同石佛一般的顾雍。
看样子,这些人是已经商议过了。通知大小官员似乎也只是走个流程,真正的决定还是由这些大官做的。
五颜六色的立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院中群臣。
难得这么多人在一起,竟然让空气这样的安静,仿佛一根针落在石板上也能听得清。
不多时,屋里的脚步终于渐渐清晰。
角落里,有些人压抑不住的轻呼。
因此,在县城中,各官员的府邸的面积都不是很大。
张昭虽然在无限地位超然,但是因为客观条件摆在这里,在县城中的住处实在是建不大。
虽然说张昭在城外还有大片大片的土地,大量的园林,别业。
平时风度翩翩的官员们,这个时候毫不讲究礼节。摩肩擦踵的挤进张昭的府邸,集合在张昭的院子里。
城中已经人心惶惶,张昭召集群臣的消息发出,没有人敢耽搁。
除了孙静的家里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