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和资助的孩子建立联系,怕自己没法从汪的伤心里走出来,所以当时是我进屋的……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经过,我只是个中间人,真正资助你的是已故的汪一洁女士,如果非要报恩啥的,你也得找大叉,我可以带你见他,虽然不知道他想不想见你。”帽子堪堪说完,也把手里的星冰乐喝完。这时才有路人认出了施颖,想上来要签名合照,结果发现一桌子人,一半以上在抹眼泪,识趣的没有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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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雅消化了一会儿情绪,咬咬嘴唇,鼓起勇气道:“我感恩汪一洁姐姐和大叉哥哥。但我还是要找你……”说的极是坚决。
“没错,生出一个先天有病的孩子,他们也觉得不光彩。”帽子补充。
似乎懂了,但很难接受:“事情完了么?”
“没完。”帽子还得继续:“……他那个前女友,大叉说不想追究了,毕竟没有她不会认识我。然后我管他要办事的酬劳,他竟!然!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说‘你以后多了条狗’,原话是这样的。虽然我并不想养狗,但没办法,你们懂么。他不光不给我钱,还有脸管我要狗粮(钱)。我问他要干啥,他说要买个墓,把汪一洁送他的东西放进去。我那一秒,肝差点没气炸咯,忙活这么长时间,走这么多弯路,结果汪有遗物那个孙子竟然不告诉我。我当时真是气死了气死了……和他说汪父母的犯罪证据可能在里面,他才给我看,结果只有三样东西,一个小玩偶,一幅画,还有一个头花。我从头花里找出来一张纸条,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结果是让大叉帮她实现一个心愿……”
帽子权当是夸奖:“……汪一洁在遗书里还说,她父母的不少把柄都给了大叉。大叉跟我说汪没给过他,我就让大叉对汪的父母说,他本来不知道汪给他的是什么,现在如果大叉死了或者出什么意外,就会有人把那些东西公开。这样牵制着,她父母就不敢追究了。”
刘箴道:“这个女孩也好聪明啊,快和帽哥有一拼了。”
“是吧,我就说,我当时就说汪和我很配,结果挨了大叉一拳头,脸打的我有点骨裂,疼了一年多。”帽子嬉笑着说出来,没说出来的是,这一拳打完,大叉就和帽子深情拥抱,痛哭至死,险些没站起来。刘箴想到自己也给过帽子一拳,心道惭愧。
帽子观点不同:“不是世界小,她本来就是省大的学生,又是个坏鸡蛋,自然招苍蝇。而且也挺挺精的,估计是反向要挟到了那个禽兽,然后嫁给他了吧……只是我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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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继续:“……大叉被抓之后,我蹲点公安局,看到了汪一洁的父母,当时他们去了三辆车,我看到里面一个大叔眼神不对,感觉他看大叉不像其他人那么冷漠,有点复杂。我就之后找了个机会接近了那个大叔。”
帽子没有继续说话,在一个角落里,他的嘴正游走在姚师格的脖子上。手从衣服下面伸进去,解开内衣的口子,两只手抓着肉乳,不时用手指刺激敏感的嫩环和凸起。女孩直直望着天,喃喃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蚕食我的防线,真怕有天要被你……”
帽子:“不治疗的话,一般感染者能活十年左右;好好吃药,不出意外,现在可以活一辈子。而且,服药的感染者病毒载量很低,基本不具备传染性的。”
姚师格:“但还是不太好告诉她们几个,是么?”
帽子:“顺其自然吧。不歧视,有时候不是说我想不歧视~就能做到的,内心里脱敏需要过程。”
凌晨五点的散步最为致命。因为街上什么都没有,只能在意身边的人。
姚师格说:“我昨晚用手机查了一下凉山……有个不怎么好的猜想……”
帽子:“不用猜了,她是艾滋孤儿,需要终身服药。”
“啊!?”这一环是施颖没有想到的。
“她还说我眼光很好。”帽子笑着。
“什么意思?”
施颖终于问了帽子一个靠谱的问题:“你为什么在那么多孩子里选了她?”
帽子笑笑:“你们都认识她了,还用我说么?……当时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星辰大海。”
“我在帽子哥哥的眼睛里见到了阳光,我之前从来没见过那么温暖的阳光。”这句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多少会假会感觉做作,唯独从黄小雅嘴里说出,没有一丝杂质。
“……没错,就是介绍我给大叉认识那个女的,她收了汪一洁父母的钱,把大叉用的电话号告诉了警察,一定位就找到了,而且那女的还作证大叉说过害了汪一洁……他俩以前一个村儿的,大叉赚钱供她,结果她出卖大叉出卖的很彻底。”
“我草,她怎么能这样?”闾梓珊这种纯情女孩完全听不得这种事情。
陶奈也是觉得:“这也太贱了吧!”
“凭啥呀?!”不光帽子不理解,二姐和旁人也好奇理由。
只听小雅说道:“当时我们那有20多个孩子,你偏偏就选中了我。如果不是你,被选中的就不是我……而且,而且后面也是你拉着我,坐火车送我去的云南,把我送进的{同心}(一个公益组织)……我小学没读完,成绩不好,也是你去说服校长,收我进的初中……走之前,你带我去吃的德克士,我都记得的……”已经哭的不像样子,但还是坚持说话:“……我要报答大叉哥哥的,未来,但我知道改变我命运的是你,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拼命学习,补完小学的课程~一边两年读完初中的……我知道资助我上学钱很重要,但你也跟我说过,‘钱是社会运行的工具,并不能根本上改变世界的不公’,我当时不懂,但我都背下来了。你不要不认我嘛,我一毕业就跑到这来打工,我这些年努力读书,就是为了能找到你呀……”
说到这份上,帽子就算再冷血,也不好意思再放风凉话了。女人们对帽子的看法,也持续的更新着。
原纸条内容:大叉,还是我哟!惊不惊喜!我想求你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去资助一个先天生病的小女孩,我没有钱,也不知道怎么挣钱,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弄到钱吧。我们供他到研究生毕业好不好?因为我自己也想读研究生。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祝你在这个世
界快乐。
到这里,哭泣这个行为已经具备一定的普遍性了,智商在线的也基本能猜到这个故事和黄小雅有什么关系了。帽子不停,继续讲道:“……然后大叉!竟然!问我!有多少钱?!他一个社会人士打算啃光我一个本科生的骨头。我当时人都麻了。我问他凭什么帮他花这种钱,他说我的狗永远不会离开我,并且会努力偷东西还钱,如果我不借他钱,他就要一直恶心我。我真的是被逼的。”其实帽子虽然嘴上这样讲,但当时事后是告诉大叉不用还了,毕竟是行善。“……大叉不懂这些东西,我只能陪他去了趟凉山……”眼睛看着黄小雅。
陶奈插话:“我不懂!汪一洁自杀就自杀呗?为啥非得嫁祸给别人啊,而且为什么她有病,父母就嫌弃她呀?这是亲生父母么?”好几人都有此疑问,黄小雅一脸难受的迷茫。
帽子应的不负责任:“你变成富豪的时候可能就明白了。”
二姐对此颇有些感悟,解释道:“这个世界上确实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孩子的,孩子更像他们的产品,不能炫耀就没有价值了,他们可能觉得女儿自杀是个很丢人的事情吧。”
“你不是连大叔都上了吧?”施颖。
这回帽子直接不想理她:“……竟然被我猜对了,那个大叔是他们管家,说本来是打算按小姐的意思把遗书给大叉的,他说看到大叉这么蠢,又不想帮了。但耐不住我聪明啊,嘿嘿,我从他那拿到了一个假身份证 电话卡 快递单号,去取了快递,快递的说再不取就要丢了(联系不上人)。原来当时汪一洁把遗书给了那个大叔,然后父母从监控看到了,就找那个大叔要,大叔交出了遗书,之后就被辞退了。但其实汪在和他父母斗智斗勇,当时给了大叔两份遗书,监控看不清,父母以为只有一份,这样即便大叉拿到遗书也不会怀疑到大叔了。拿到这个之后,我就用它给大叉脱了罪,过程还挺坎坷,因为笔迹鉴定需要汪一洁的遗物,但她父母说都烧了,找不到生前笔迹了,网上的东西也都删干净了。但是!嘿嘿,我刚好在他们删之前存了一些,极限先见之明。6不6。”
二姐:“太6了,大三的你就这样了,简直让人害怕。”
姚师格:“嗯……对了,我看得出来,你昨天是故意想表现得丑陋一些,时不时的。”
帽子:“……”
姚师格:“但真正喜欢你的人不会介意那些的……”
姚师格心里一下子好难受:“你一开始不想认她,有这个原因么?”
帽子:“嫌弃她的话,我不找艾滋孤儿不就好了?”
姚师格:“对不起……我查了,但还是不太懂,她还能活多久。”
“意思是她很欣赏你,那天你没有在酒店过夜。”
施颖瞬间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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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姐姐们眼下能做的不多,一个个分别加了黄小雅的微信,让她放心一万个心帽子跑不掉。
分别前,帽子悄悄告诉施颖:“汪的闺蜜,就是宫水山。”
帽子被打岔,干脆岔开话题:“这女的你们还认识,你们四个。”指的是二姐一屋人。
这可吓死个人:“啊?谁呀?”“谁?”“我们认识?”
“就是之前(第一章1.10)你们那个禽兽副院长,差点欺负了施颖的那个,姓刘的,她老婆(小迪),当时是个孕妇。”帽子一说,二姐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大姐完全想不起来了,施颖当时昏睡过去,也只是事后听他们提过。一齐感叹世界真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