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炼制出来的，大概率只是中品，这也足够了。总比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要好得多。

是的，即使衣衣还能从幽幽那里，再取下最后两根羽叶，以他此时的状态，也难以为继。

连续十四个时辰的煎熬，神识损耗极大，即使有养魂草之类的调理，至少也得五六天才能恢复。

炎火失去他的控制，火势突然窜起，将整个药膏烧成焦黑！

无可挽回！

眼前闪过幽幽的哀怨抽噎，嬷嬷的满头白发，如重重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待来到最后一步成丹时，他已经坚持了一天一夜，这是他炼丹的最高时长。

之后的每一息，每一刻，他固然是在创造自己的纪录，但神识的疲劳，也在不断加剧。

而他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

他紧紧闭上双目，低垂着头蹲在地上。

一滴泪珠，悄然滑落。

炼制幽血丹，他失败了。

杨珍转过身，一个一身麻布孝服的女孩正企盼的望着他。

赵玥儿。

他跑回水戊峰洞府炼丹之事，只悄悄地和小丫头提过。

至于说拿出最后两片羽叶去求助乘红真人，即便他有这个想法，衣衣也绝不会同意的。

那会给他们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绝不可取。

“都怪我，好高骛远，害了嬷嬷——”杨珍将头深深埋在两腿之间。

“砰！”

洞府大门推开。

一个人失魂落魄走了出来。

此时若是强行进行，恐怕连第二步他都不能完成。

而嬷嬷自瀚州受伤那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日夜。

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等待了。

他，失败了！

那一刻，杨珍痛苦不堪，又是懊悔不已。

如果，自己不是那么追求完美，不去透支神识，非要将所有残渣扫除，这炉丹药，应该是可以成功的。

终于，当他操控神识，一点一点清除药膏中最后的残渣时，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识海中忽如其来的一阵剧烈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待他从恍惚中恢复过来时，脸色大变。

失败的原因，或许是他太想做好。

总计十五个时辰的炼制，第一步，药液的提炼，完美无瑕。

第二步，药液的培制，也就是控火，同样是十分圆满。

如今过去了一天多时间，她应该是等不及赶了过来。

只是，不用杨珍开口，她已经从对方脸上猜到了结果。

欲哭无泪，满心自责。

……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两眼无神地扫过旷野中金黄的灵谷稻田，山坡下水波不兴的湖面，还有层层峦峦的远山，他揉了揉额头，朝瀑布的方向行去。

此时斜阳渐渐隐没于群山之后，大半边的天空尽是火红云霞，正是所谓“夕阳无限好”的时候。

然而在杨珍眼里，这片火红，更像是那旺盛的炉火，让他不忍卒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