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玉阳,你来了。”
秦淑君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冲着沈玉耀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西苑乃是花草树木繁多的大院子,望梅亭处于梅林,冬日常有妃嫔公主前来赏梅赏雪。
重阳节这会儿,梅树都光秃秃的,这边鲜有人烟,极为僻静。
见到秦淑君时,沈玉耀差点儿没认出来。
右臂出了事,以沈清瑾的性格,下一个绝对轮到左膀了。
沈玉耀还是有点儿想要秦家的帮助的。
一国宰执可太重要了,不是他个人有多重要,是他所代表的的势力,他那遍及天下的学生。
况且觊觎皇位的狼,又不止沈清瑾一头。
沈玉耀此刻正在看史书,大庄的历史她从没见过,原主记忆中的太过浅薄。
史书中有许多好玩的故事,透露出人心的道理,能让人受益匪浅。但是她才看了没多久,就被人打断了。
手帕被沈玉耀拿走。
“为什么不为自己拭去泪珠,反倒去擦别人手上微不足道的痕迹呢?”
沈玉耀静静看着秦淑君,眼底一片冰冷。
那份怨,是由怒而起。
凭什么?凭什么是她遇见这样的事情!
太子凭什么如此对她!
谁?太子吗?
沈玉耀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选择默默听着。
“玉阳,你说女子这一生,是不是注定只能任人宰割?”秦淑君缓缓攥紧拳头,丝毫不顾指甲刺入肉里的疼痛。
郑泽符合所有条件。
沈玉耀听于三说皇帝得到郑泽病重的消息后,直接中途罢朝去看望,就知道太子这一次,不一定能伤筋动骨了。
“这叫什么,老头祭天,法力无边?”
沈玉耀坐到她对面,伸手握了握秦淑君的手,被那冰冷的温度激的浑身一冷。
“秋日正午虽热,但早晚却寒,皇嫂该注意保暖的。”沈玉耀给秦淑君温手,没有挪开手掌。
秦淑君低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惨然一笑,“他从来不会问我冷暖,不会主动关心我半句。”
今日秦淑君未施粉黛,脸色惨白,毫无气色,坐在那里佝偻着腰,就像是老了几岁。
神思不属,郁郁寡欢。
“皇嫂,为何如此憔悴?”
太子如果倒了,他留下的“遗产”,总得分给妹妹一份吧?
啃老的太子并不知道,他还活着,就有人打他遗产的主意了。
沈玉耀换了身衣裳,以表示对秦淑君的看重,随后带着竹香与菊香,往西苑走去。
梅香前来,说道:“公主,秦良娣约您到西苑望梅亭一见。”
沈玉耀可以选择应约,或者不应约。
如果说郑家是太子的根基,那秦国相就是太子在朝堂上的左膀,杨成业是右臂。
秦淑君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玉耀。
沈玉耀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像是小太阳似得,眼睛又大又亮,炯炯有神,任何见到她的人,都会觉得她是个性情开朗活泼,没什么心机城府的孩子。
她像是永远不会长大,一如人们永远珍藏在心底的美好。可真正的沈玉耀是什么模样?
“在玉渡镇的那几日,是我年来过的最快活的日子。在千音观的时候,虽然孤独了些,但我的内心很平静。我以为,我可以放下,就与太子同从前一样,相敬如宾……”
一滴泪珠自秦淑君的左眼落下,掉在沈玉耀的手背上,溅起一片冰凉。
秦淑君慌张的从怀中掏出手帕,想为沈玉耀擦干净,却被沈玉耀按住。
她之前,从没有恨过谁。
嫁给不爱他的太子,听着那些流言蜚语,她觉得没关系,因为嫁给太子是秦家的需要,她也不爱太子,那些流言蜚语说再多,只要她父亲为国相一日,她一日不可能被太子抛弃。
但是等看到太子为了绮罗不管不顾,甚至顶着帝后的怒火去求的时候,她突然开始怨了。
沈玉耀不着急,她本来就不想让太子现在倒下。
只是她并不觉得太子真的能靠郑泽的死,打个翻身仗,以后继续安安稳稳的坐他储君的位子。
沈清瑾就像是一匹狼,他认准了猎物,不可能轻易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