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国一言不发地解开衣服扣子,袒露出满是伤痕的上身。
“政委,我这一身的伤痕够不够支持革命工作,身体里还有一枚无法取出的碎弹片。
从进部队开始,就一直跟着你干,虽时有回家的念头,却一直坚定地跟着你走。
这家伙脑子好使也没啥花花心思,偏偏一心想着回家,真是没出息!
“你想照顾家人,我能理解!
以你现在的职位,可以带家属随军,一样可以照顾他们。
没得逞的王景亮端起茶杯,狠狠地喝几口茶水压下心中的火,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
“说,你又是哪根筋不对,刚归队就打转业报告。
这会很影响你的前程,以前一直压着你,就是在等这样的机会。”王景亮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
“嗖!”
一只白瓷杯盖直袭门口的人面门,面不改色的人大掌一抓,稳稳地将杯盖接在手中。
“政委老当益壮,不减当年风范!”
李保国说得声泪俱下,他内心一直耿耿不平两孩子被欺负,却找不到出气筒。
多年的政委,托他带的东西最终却到了别人手里,不向他诉苦向谁诉苦。
“你给老子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回家后才知,我妻儿在家受尽搓磨,婆娘被逼改嫁。
留下九岁的闺女,带着只有两个多月的小儿子被赶出家门,生活在山间的废弃破屋里。
若不是堂叔、堂弟伸手帮衬,等我回家时,留给我的只有两把枯骨。
“小丁,叫李保国给我滚过来!”
一声怒吼从办公室传出,那气极的声音可想而知其主人有多生气。
听到参谋长怒吼的警卫员小丁,心知又有人要倒霉了,那人还是刚归队两天的李团长。
可我呢?八年,整整八年没回过家。
知道我这次因伤回国,是因为什么吗?
我从包裹里看到,我闺女寄出的寻父寻兄字条。
孩子长大了,也可以送部队深造。
革命工作尚未完成,仍需要继续努力……”
王景亮压着火气劝导着,这就是一头犟驴,不鞭策不行。
王景亮拿起桌上的转业报告,当着李保国的面划一根火柴点燃,化为灰烬。
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部下,当年一起走到现在的人已所剩不多。
没有几个得用的手下,他的工作也开展得不顺利。
“滚进来,把门关上!”王景亮再次怒吼一声,吓得警卫员小丁借打开水开溜。
李保国看一眼捞在手中的杯盖,不错白瓷盅的,下回给两孩子各买两个。
进门的李保国顺手将门关上,笑嘻嘻地还不忘拍马屁。
娘的,老子们在前线流血牺牲,家小却被人欺负,真当老子的兵是软蛋。
给我一一说来,我为你出头!”
我为人父,却没尽到一点儿当爹的责任,让最疼的闺女受尽欺负。
托人给闺女带的东西,也被人给昧下,不就是欺负我两孩子没爹护着吗!
我是一个爹啊!”
“是!”
不一会儿,被勒令滚过来的人,站在办公室门口从容地整理一下仪容,沉声一吼。
“李保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