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点点头，「手术做完了？」

「是啊。」

高阳擦擦汗，他手术服还没来得及脱，我看到袖口上有一些透明的液体。

医师身形高挑匀称，戴着熟悉的黑框眼镜，不是高阳又是谁。

男孩刚做完手术，应该很虚弱，脸色发白，他甚至哀吟了一声，令我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他被开刀的画面。

高阳不经意地往我们母子俩这一瞥，好像顿了顿，然后扶了扶眼镜，把推车上的男孩交给了旁边的护士，然后向我们走来。

给我们母子俩倒来两杯水，助理就关门离去。

我想了想，道：「妈，高叔职位那么高，小手术应该轮不到他来做吧？而且我们不是和他预约好了么？他怎么还在我们到之前接病人的手术。这种手术交给其他的医师执刀也没问题的吧？」

「可能病人有点急吧。」

母亲只是笑笑，说没事。

以至于这里的菜贩基本都认得她。

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陈队长，今天又来买菜啊？」

我举起双手，「哪敢啊。」

驶到菜场，上午十点正是菜场的巅峰，我跟母亲挤进去，路过不少人都向母亲打招呼。

很多人甚至连母亲自己也叫不出名字。

我和母亲都有些困惑，因为来前我们已经和他预约好了，怎么到了情况却是这样。

「手术还要多久？」

母亲问。

「能。」

「那说个屁！」

「说说都不行？」

警花蹙起两条柳眉。

我笑笑。

上了车，车却没往回家的方向开，我问：「妈，这是去哪？」

母亲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自从高阳说我恢复得很好她的嘴角就一直翘着没落下来过。

我不禁道：「不就是恢复得好嘛，又不是你，开心成这样。」

「说啥呢。」

「来了？」

他说。

母亲点点头。

「好。」

高阳笑意温润。

去洗手间的路上，我问：「妈，你知道高叔刚才是做什么手术吗？」

2022年9月13日

第二十六章·瘫痪男孩

周六，母亲带我去找高阳复检。

这让我莫名一震，回想起过去那一段被诊治的日子。

那时我嵴柱摔损，成天被高阳开刀，这让我有幸见过人的嵴髓液的颜色，像水一样，无色透明。

「你先去处理一下吧，我带小远去趟洗手间。」

「来了？」

高叔的嗓音沉柔依旧。

「嗯。」

母亲说。

坐了一会儿，母亲去上个厕所，我也跟去。

出来时，通道旁边的手术室门恰好开了，我和母亲下意识看去，只见一个戴着口罩的医师亲自推着一个推车上的口罩男孩走出手术室。

「嗯……应该挺快的，高科长说只是个小手术。」

母亲点点头。

「高科长和我说了你俩会来，你们先坐在这里等一下吧。」

「去！瞎说啥？人丹烟早就荣升局长了，现在是陈局长啦。」

「哎哟哟，你瞧瞧我这记性。」

「这就是平时不看报也不看新闻的结果，打个招呼都不知道人家现在是啥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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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母亲虽然身居高位，却时常亲临各种场所检查，包括菜场这种最脏最乱的地方。

「不行！」

「那您也太霸道了。」

「你有意见？」

「菜场。」

「家里不是有菜么？」

「有菜就不能买了？」

她拱了我一下，「儿子恢复得好，当妈的不能开心开心？」

「可以开心，但也不用得意成这样吧？」

「谁得意了？不会说话就闭嘴。」

「那去器械室吧。」

他起身道。

半小时后，我和母亲告别高阳，走出医院。

「我哪知道，你问他不就好了？」

回到科室，高阳已经清理干净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熟悉的大背油头梳得发亮，黑框眼镜里的眼睛炯炯有神。

到时是早上九点，医院里人来人往。

来到高阳的科室，发现他不在。

问了他的助理，得知他在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