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信忙道：“事不宜迟，二哥今天就去问问，该多少钱，上下打点的花费，都不用节省。想来二哥也知道，《江湖旬报》上的寻人启事，挂了一年，花费过万，家里真的不缺钱，赎身是大事，该花就花。”
不止这个。
曹信又交待：“不过，有关《江湖旬报》的事情，还是先别往外透露，免得节外生枝。”
对于他跟曹淑赎身的事，他挺有把握。
韩熏心善，因此喜鹊不成问题。
而他自己，一个病秧子，府里更是没必要死扣着他的卖身契。
耳边传来曹信声音，曹义两眼模湖，还未降落，却已归家，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游子归家。
泪如雨下。
在桌上，曹信跟二哥提起赎身的事情：“从国公府跟韩熏处赎身，都什么章程？给钱就行？还是有其他门道？”
“一般是凑够钱就能赎身。”
“但不排除有管家跟主子刁难，就是死活不放人，攥着卖身契，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
一路飞，一直飞。
终于，在第四天的凌晨，又见万家灯火。神凋俯冲，逼近一座庄园。
远远地。
他跟曹淑回去后，会怎么样？
见到娘跟大哥，要说什么？
大哥大嫂诞下一女，不知道这小侄女跟当年的曹淑像不像？
在这时，他终于知道：“难怪大哥放心小信一个人来上京。”
有此神凋。
往来西京与上京又有何难！
这太刺激！
跟曹淑不同，曹淑整个人被曹信包裹在衣服里，从头到尾遮的严实，不受风，也看不到。
而曹义却是眼睁睁看着神凋在上京城中降落，就在眼前，然后他被曹信扶着登上神凋背部，再一飞冲天，展翅翱翔。
大风吹！
星夜降临，上京上空。
神凋英姿勃发，振翅掠空。
他心中激荡，有忐忑，但更多还是期待，已经等不及，要快些赶到曹家庄，要见更多的亲人。
“先吃晚饭。”
“吃完饭就知道了。”
“从此再做自由人！”
曹义带回两份卖身契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
这一天折腾，疲惫不小，但欢喜更多。
做到这份上，韩熏的确当得‘心善’的称赞。
曹淑这边很轻松就解决。
至于曹义。
曹义此行顺利。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曹淑那边，韩熏心善，等曹义、曹淑说明白缘由后，韩熏很痛快的就将曹淑的卖身契交还，也替曹淑高兴、激动。
对她而言，当初途中随意救起的一对兄妹，能在万里之遥的上京跟亲人重逢，她仿佛感同身受。
正正规规的赎回，对他们这些年，也算有一个交待，有一个正式的了断。
这是细节。
但也重要。
“五哥，洗脸。”
起床后，曹淑熟练的打来热水、备好毛巾。
曹信心里疼惜，面上笑道：“小淑很勤快。”
曹义在这里生活七年。
曹淑对韩熏感情很深。
他们需要告别。
上京。
西京。
上万里之遥。
……
目送曹义拉着曹淑离去。
曹信松了口气。
曹淑听的，懵懵懂懂，她从小就给人当丫鬟，不知道不当丫鬟，以后还能做什么。
曹信点点头：“对，不当了。以后再不用伺候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在国公府摸爬滚打七八年，若没有对人心的把握、琢磨，即使是锅炉房，他一个病秧子也未必混的下去。
自是知道——
一旦‘杨义’跟‘喜鹊’就是《江湖旬报》上刊载整整一年的‘寻人启事’上的那一对‘曹姓兄妹’的消息传出去，肯定会惹来很多关注，万一招来不怀好意、想宰肥羊的，在赎身的事情上卡一手，难免恶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曹义这些年吃苦不少，曹淑小小年纪就当丫鬟，小小年纪，就要学会看人脸色，分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要乖巧懂事，做的都是伺候人的活。
曹信难免心酸、心疼。
想到这里。
“嗯。”
“我明白。”
曹义点头。
再者说。
曹义这些年在国公府谨言慎行，又小心钻营，上上下下，尽量不招人、不惹事，如小透明，想来也没人会为难他。
“那就行。”
“我是个病秧子，想赎身很容易。”
“喜鹊那边，韩小姐一向心善，要是知道家里人找过来，应该会放人。”
曹义笑呵呵的。
……妖僧花无缺的随身带着一扇门
曹义看到，庄园上头山顶，一道身影抬头仰望。
“是大哥。”
“他肯定每晚都在这等。”
总之。
千千万万的期许，千千万万的忐忑。
就这样。
这一下。
曹义愈发期待——
家里会是什么样？
太新奇！
太刺激！
这是曹义前所未有的体验。
在背上。
曹信怀抱着曹淑，曹义一手紧抓着曹信，一手紧抓着神凋，手上暴起青筋，脸色刷白。
他猜测过千百种回归曹家庄的方式，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驾乘神凋。
曹淑甜甜一笑。
洗完脸。
吃早饭。
曹信一笑。
……
呼呼呼！
他跟曹淑不同。
曹义知道，从此以后，将是崭新人生。
“西京路远，我们怎么回去？”
他也简单。
给了银子，很容易就将自己的卖身契赎买回来。
“呼！”
真心祝福。
不但放了卖身契，不但没收一分钱，还给曹淑包了二十两红包以为祝贺。
作为主子。
为此，稍稍麻烦些，也能接受。
不过。
好在。
对过往告别。
对身份告别。
大梁法律意义上的契约容易斩断，埋藏在曹义、曹淑心里的契约，却没那么容易。
什么卖身契！
压根管不着！
但是，毕竟还要考虑到曹义、曹淑的感受。
其实。
以他能耐，完全没必要规规矩矩去赎身。大可以趁着晚上，唤来神凋，带着二哥、小妹一飞冲天，飞离上京。
等国公府意识到少了一个下人一个丫鬟，他们兄妹说不定都已经抵达西京，回到曹家庄。
曹淑依旧懵懂。
一旁。
曹义坐不住，冲曹信道：“我带着小淑先去韩小姐那边，将她的卖身契赎回来，顺便跟韩小姐知会一声，后面我再去赎身，也能更顺利些。”
能避免尽量避免。
曹义此前半年独自寄信，却半点口风没跟外人透露，也是因为这方面原因。
“五哥，我以后不给姑娘当丫鬟啦？”
他坐起身。
现在还不是温存的时候：“二哥卖身郑国公府，小淑卖身韩熏，他们的身份问题，也得妥善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