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侯府’好言相劝,给西京六十一家列出罪状,让他们将人送往五禽寨,但这些豪门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有的忧虑有的有恃无恐,总之,没一个听从的。
一个个都在等。
一个个都在拖。
苏家不也一样?
故此,这话苏誉说得,但他们二人却没法接话。
不过。
素来人迹罕至的五禽山下,这时汇聚人众成百上千,熙熙攘攘,或三五一群,或数十人合一处。
显然不是同一阵营。
仔细再看,就见段冲、陈万亭、苏誉三人也在当中,三人身后,是十多个镖师、杂役,以及被锁链拷住的苏承、苏栋与苏家三名恶仆。
然后一言不合,就要将他们炸上天?
这太恐怖!
连忙快走几步,就到了一处小屋。
一言不合就炸!
狠起来甚至连自己家、自己人都炸!
简直离谱。
……
“听说几日前,神侯府在五禽寨借助预埋的火药,炸死了包括吕国公府在内的近百位高手,实力最低的都比陈某厉害。”
“原以为是谣传,但现在看来——”
“到苏家了!”
“除了犯人之外,最多跟去十人,快些上山,莫要让神侯府的大人久等!”
山前叫号。
三年有期徒刑?
不过是闹市纵马、火烧渔船而已,没伤人没害命,判罚三年,对一个女子、对一位郡主而言,未免太过。
可神侯府——
“永嘉——”
苏誉想到吕国公府,想到永嘉郡主,一时间,也陷入沉默。
他四顾看看,不见永嘉郡主,也不见吕国公府来人。
潜逃?
那就等着被轰被炸被烧吧!
管你什么道理!
神侯府可不比朝廷。
在大梁犯法,哪怕千夫所指,吕国公府也大可以偷偷将人送出西京,送到其他省份隐姓埋名蛰伏起来,从而躲避牢狱之灾,逍遥法外。
而吕国公府家大业大,根基稳固,朝廷也不大可能因为一个永嘉郡主纵马行闹市的罪过,对整个吕国公府进行打击报复。
潘家还有几分可能舍弃潘胜,这人毕竟年少,又是纨绔无甚威望,倘若八房合议,不交也得交。
但吕国公府这一次被神侯府定罪的十余人中,有一位核心人物——
“永嘉郡主!”
“甚至。”
“这一次,吕国公府也自身难保。”
苏誉摇摇头。
“开工!”
曹信准时更衣换装,出得原始仙界,放出神凋阿侠,一人一凋雄风再起,直奔西京城。
……
不止西京城。
整个西京府都不能待。
只不过,潘家的根在西京,到底要不要因为一个纨绔族长,做出背井离乡、伤筋动骨的决定,还真不见得。
“不行。”
“半点不得通融。”
“潘家已经很有诚意,不论多少银子都认,只求能让族长免于刑期,哪怕削减刑期都行,但山中那位丝毫没松口。”
“潘家的人出来了。”
陈万亭不想跟苏誉一起议论西京六十一家的狼狈,他目光一挑,刚好见着山上路口,前不久刚进去的潘家老管家以及几个随从,正在下山。
段冲、苏誉闻言,也连忙投去目光。
这下。
西京官府,威严扫地。
‘神侯府’登上神坛。
形势变化太快——
初二凌晨,神侯府送达罪状书。
初三凌晨,神侯府预言将要打击西京都司府。
“起死回生?”
曹信很期待。
就这样。
一个个都有意坐视神侯府灰飞烟灭,沦为笑柄。
但不曾想——
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论是段冲还是陈万亭,对这话倒是打心底认同。
西京城这一场热闹——
一开始。
苏誉看看左右,不由感慨:“都说‘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算是见识。”
段冲、陈万亭二人对视一眼,默而不语。
不见棺材不落泪?
屋外小院,一位老者带着银色面具,正坐在石凳上,四下再无旁人。
……妖僧花无缺的随身带着一扇门
陈万亭又敬又畏。
苏誉、段冲也眼皮直跳。
心里止不住在想,他们现在脚底下踩着的位置,该不会也埋有火药吧?
陈万亭登上五禽山,看到前方一片狼藉、爆炸过后的废墟,一时咂舌。
神侯府!
真真是一群狠人!wap.
终于轮到仙都苏家。
“段兄、陈兄,还请一道。”
苏誉惊醒,无暇去想永嘉郡主,当即牵着苏承等五人,与段冲、陈万亭一同登上五禽寨。
……
苏誉正思量的时候,忽的,前方传来声音——
“仙都苏家!”
第二天。
十一月初五。
午时不到。
“是准备硬抗吗?”
苏誉皱眉。
他虽然觉得永嘉郡主的脾性有问题,但也认为罪不至此——
管你家大业大!
毫不顾忌!
这才是让吕国公府、潘家等公府豪门最头疼的。
这就是大梁的规则。
但神侯府不讲理啊!
不送?
这是吕国公的亲妹妹,是当今圣上钦封的‘永嘉郡主’,地位、圣卷,都不是小小潘胜能够比拟。
面对强势的‘神侯府’,吕国公府护是不护、交是不交?
这是一个大难题。
这一次,诸如潘家这样进退两难的可不是少数。
吕国公府一样面临这样的难题。
乃至更甚。
“潘家有八房。”
“若事不可为,不大可能因为一个族长,而致使整个家族陷入分崩离析的境地。”
“即使那潘胜之母与吕国公夫人是亲姐妹,吕国公也很难插手。”
潘家老管家一阵无力。
面对整个西京府衙门都无可奈何的‘神侯府’,哪怕潘家再如何财大气粗,也难应付。
若不愿交出潘胜认罪伏法,怕是只能迅速变卖潘家产业,在这一两日内,迅速举族迁出西京。
只见。
这几人脸上苦涩,刚一下山,就被不少人围上。
陈万亭也凑过去听——
再加上三日之期已到,包括苏家在内的西京六十一家,今日一大早,就或是押着神侯府指定的犯人,彻底屈从。或是带着大笔钱银,妄想疏通。
比如潘家——
“诶!”
初四凌晨,西京都司府遭受饱和打击,打砸、火烧,沦为废墟。同一时间,神侯府再度提前一日告知,将要打击西京府衙、西京府尹王佑府邸以及西京指挥使俞惠府邸。
初五凌晨,三处俱废。
昨晚,西京城中闹腾一夜,各路将士、官差直将这三处里里外外、天上地下全都严密布控,但仍是没能发现神侯府的半点踪迹。
一日日沉浸在武学修行中,时间飞快。
转眼日上中天。
现实中,三更又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