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得童子飘摇不定,落到地上,竟然也是个纸人。
不过握着的那根手杖,却是法器,微微一亮,童子马上站了起来,原本纸一般的质感,顷刻间又变得柔润如活人似的。
“地煞神通!”执杖小童子嘴巴不动,发出一声惊叹,竟然是老者的声音。
冯君游无处可逃,他的铜契还在炎奴身边,一起护在石室之内呢。
他只能在石室周围两丈左右活动,而黄纸却密密麻麻,如雪花般落下。
“逐去!”冯君游二话不说,直接用上杀手锏。
“不在吗?只是派了些纸人过来?”冯君游警惕四周。
忽然一抬头,瞳孔一缩。
只见就在头顶上空,有成群的大鸟盘旋,它们静谧无声,凝视着下方。
现场一片狼藉,臌胀着惊人的法力波动,少说也是三百段法力爆炸……
而这样的大鸟,天上还有四百只在盘旋。
……魔性沧月的天道今天不上班
“鼠辈……滚出来!”冯君游气得怒喝。
从村庄方向的哭喊与煞气,再到马贼追杀村民,都是有人暗中布局,只为将他们拆散开来。
难怪那煞气很快散了,原来是无根之萍,无源之水,恐怕是将以前收集的大量煞气,一下子释放出来所致。
“真身出来吧,用纸人休想赢我!”冯君游探出身来,却感觉到头顶有一股法力波动。
没料到,对方不是两招齐发,而是三招!
天上盘旋的数百只大鸟,有上百只俯冲而下,如自杀式冲锋。
“区区外道杂修,装什么玄门正宗?”冯君游一笑。
对方修为、境界都碾压他又如何,任这法术如何厉害,只要碰到他,一招逐去,都能倒流回去。
敌人还会因此受到法术反噬,眼下才两次反噬,这纸人童子,就直接崩溃了。
乃至铜丸还沉重地撞击了他身后炎奴闭关的石室,轰出一个洞来……不,是两个洞!
洞穿了石室的正面,又从背面墙壁透出,再飞出了十几丈远,才深深镶嵌在一棵树上。
“嘶……”冯君游鬼体闪烁,而铜丸还在连射。
“哦,我听明白了,你要拿回妖骨与那狗项圈是吧?”
任何一块玉骨都是稀有材料,上次从乌龙身上得来的项圈也是精良法器,此人恐怕是为此而来。
“哼,邪祟受死!”沂蒙山人不再废话,只见那纸人童子挥动手杖,手中厚厚一大黄纸飞舞而出。
这种借物施法的技巧,非常高明,至少也得是神识期,且花了大心思钻研法术。
如此一来就麻烦了,敌在暗,己在明,人家能立于不败之地,自己只能见招拆招。
沈乐陵在还好,偏偏被引走了,他一个受约束的老鬼要给炎奴护法,还被阴了一波重伤,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冯君游的鬼体,犹如带血的猪肉放上了烧红的铁板。
嗤嗤冒烟,所触之地顷刻间溶解。
他本就本源残缺,这一下更是痛彻心扉。
他语气之中还有着羡慕意味,有种倒霉蛋看到好运者的感觉。
“神识期啊……你不会就是那条老狗的主人吧?不敢露面?怕丑?”冯君游嘴上不饶人,心里极有压力。
纸人这种低端灵傀之物不会有自主施法的能力,可刚才在天上,那纸人童子用了驱符之术。
他全身蒙上一层玄色,一指点中已经飘到近前的一张黄纸,硬抗了一下伤害。
霎时间漫天黄纸,逆流而起,顺着原来的轨迹,统统又飘回去了。
所有黄纸都聚集在黄衣童子的掌中,而那童子俨然受到了反噬,闷哼一声僵硬地从鸟上坠落。
而在其中一只大鸟背后,端坐着一名执杖童子,身穿黄衣,唇红齿白。
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已经洒下漫天黄纸。
这些黄纸,哗啦啦劈头盖脸地朝老鬼身上招呼。
还有那些马贼和村民,他就感觉有点不像活人。
但也只是一点点感觉而已,一切伪装得太像了,对方的纸扎术堪称绝妙,敛气之法更是惊人,冯老鬼擅长感气,却是等对方图穷匕见才从纸人身上感觉到法力,至于幕后的修士,到现在都没寻到踪迹!
得亏心里本就因为被人追杀而警觉,换做平时吊儿郎当的状态,恐怕直接被阴死了。
冯君游瞳孔一缩,唰得一下来到石室上方,撑起一面鬼气盾,同时一座座岩石耸立而起。
“轰!”
巨大的爆炸瞬间崩裂岩石,霎时间尘埃飞扬,层层叠叠的石壁尽皆被炸开。
至于剩下飞舞而来的镇鬼符纸,冯君游随手一个喝令,直接升起一面石壁阻挡。
黄纸符绕过了石壁,飘忽忽而来,冯君游身体往石壁上一靠,如同关门一样,两边的岩石突出,将他合围起来。
符纸突破不进去,很快垂落在地。
他连忙再次使用逐去神通,霎时间所有铜丸倒飞回去,灌入童子口中。
“咕咕咕噜……”
童子疯狂抽动,数十枚铜丸一股脑反噬回去,拥挤在口中,将其瞬间炸碎成漫天纸片。
与此同时,童子还从口中吐出连珠炮般的一颗颗铜丸。
这些铜丸速度极快,威力巨大,还有符文绘制。
冯君游被铜丸洞穿,身上立刻出现一个无法恢复的弹坑。
“贫道沂蒙山人,修道七十载,与尔等无冤无仇,尔等邪祟竟杀我爱犬,教其尸骨无存,何其残忍!还夺我法器,真是胆大妄为!”幕后的修士,借纸人童子说道。
他的语气正义凛然,自有一股威势在。
冯君游却哈哈大笑:“乌龙不过一条吃人恶犬,你也收入麾下,还好意思来报仇?”
反手一剑斩碎贴过来的村民,冯君游向后飘着,背靠石室,浑身闪烁个不停。
再看被他斩碎的那一个个村民,扑在地上,变回原型,竟然是一个个纸扎人。
纸上还绘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对他的鬼体能造成巨大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