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缓缓扶起来。
“你先别着急，也别激动，先起来。”
“求你。告诉我，我女儿在哪儿，让我见见她，让我见见她好不好？”
就希望她能说出一句肯定的话。那些尘封已久的情书，那些难以言说的痛苦。
此刻全都在祈求的眼神里体现出来。
如果他否定，南嘉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不能撑下去。
这两个字就跟针一样，直戳戳戳向她的心脏。
“唐木。”她紧张激动得不行，整个人从流产的床上翻下来。
旁边的医生见状立马扶住她。
就连现在脑海中都还能鲜活的回忆那样揪心的场面。
妈咪。
mommy.
“……”
南嘉也不知道自己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听这些的。心中五味陈杂，仿佛有什么难言的东西不断从心底冒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
在他昏迷过去之前我还问过他，我说：你这做的一点都不男人，你要是去了，只留下一个女儿，在这世上孤零零的算什么本事？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他说，他需要管的东西太多了，需要照顾上级的任务，配合上级所有的计划。
就一个女孩存活了下来。后来他一直亲自养到现在，孩子几乎没离过他身边。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可能他也早活不下去了。
可这孩子从生下来体质就不好，大概一岁多的时候就诊断出有血液病，这些年我们通过各种渠道给她找相关的配型。
那你知道配型这样的东西实在是机会渺茫。我们也不例外。找了这么久，最后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
认真又紧张的说：“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缓不过来，但想想肚里的孩子。
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行不行？”
他尽量开导她，让她心情平静下来。可这个事儿哪能是说平静就能平静的？
直到看到最后的诊疗结果。
“我女儿还活着？对吗？”
不管是否生病，她现在要的答案是女儿是否还活着。
然后将仙贝之前的那些就诊记录以及做的检查的片给她看。
“这是什么？”
“这就是你的女儿。”
旋即倒来一杯水，不疾不徐放在她面前。
她却有一些难等。
迫不及待问：“唐木，我撑得住，有什么你就说吧。”
虽然很不愿意，但看见面前的女人心情不好，状态也不佳，他不敢继续贸然打扰。
只能把这个事儿先交给唐木去做。
唐木带着他到了一个安静的办公室，那是张医生的办公室。
有些不知所措。
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南南”。
南嘉没理他。
几乎是唐木这一句话刚说出口，南嘉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扯着后脑勺的头皮也跟着发紧。
“你……”就连说话都说不清了，字不成字句不成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越是想压制心跳却跳得越快：“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你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南嘉，你先别激动，把情绪调整下来，冷静下来，我慢慢跟你说。
“南嘉，我们换个地方再慢慢说。”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回应了一个恩字。
等他们两个从手术室走出去时，陆靳北几乎立马就冲上来。
“唐木，你知道什么是不是？我的女儿她还活着？求求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好不好？求你，求求你了，唐木，求你了……”
她一遍又一遍的求着。不知疲倦，眼里都含着泪水。
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唐木都看得心里难受极了。
唐木也顺势走上去，慌忙抓住她手臂。
她就在他面前腿软的跪坐下来，双手紧紧抓住他裤腿，使劲摇晃着，满目都带着祈求：“唐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女儿……我女儿她还活在这个世上是不是？”
当她问出了这个问句时，浑身都在发抖。
她脑海中依旧回荡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说：如果这孩子能救你女儿的命，你还会打掉他吗？
女儿。
这个称呼几乎快要插中她命门，要她的命一样。
南嘉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在医院，等自己的号的时候……
仙贝就趴在她边上。
然后她抓着她双腿不让她走，一边哭着喊着让她留下来，一边喊她妈咪……
需要管理好公司，需要替女儿治病。要给女儿找配型。
可人在病面前多么渺小？即便有一手遮天的能力，却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他说，他太累了，他不想顾及太多，他只想去找你。”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都以为你死了。只有他一个人，固执的觉得你还活着。
你知道吗？半年前他曾经生过一次病，病的特别严重，再加上喝酒喝到胃出血。后来在医院输氧气，打吊瓶。
等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竟然打算往输液瓶里注入空气。
唐木也没隐瞒。
直接点头，并且直抒胸臆：“南嘉，靳北有很多事不愿意直接告诉你，是因为他觉得不想在重逢的时候，让你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在不愿意的情况下救这个孩子。
当年那一场意外，我们得到的消息就是你跟孩子都没了，只留下一个女孩，医生说是龙凤胎。
“你……”
她看着那些就诊记录上面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
每每看一个字，心里就会跟着咯噔响一声。
实在不喜欢这样半天都等不到结果的感觉。
她干脆一口点破。
“别着急。”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对面，平常张医生坐的办公椅上坐下。
之前因为先辈的病情，唐木也来过好几次。他一下洞察力就不错，所以对张医生的办公室了如指掌。
仙贝算是张医生的一个特殊病人，不仅仅是因为陆靳北的那一层关系，更是因为这些年来先辈先后在他手里不知道抢救了多少次。
唐木让南嘉在办公桌面前坐下。
唐木用眼神示意他，让他别捣乱。
“靳北，我跟南嘉有点儿事儿说，你先回病房吧。”
“……好。”
这个事儿说来话长，南嘉，先冷静好吗？”
唐木看她那样子激动得很。
十分担心她肚中的孩子，他的视线缓缓往下移，放在南嘉平坦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