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找不到任何缺点的中年男人,不,怎样看都不像中年人,他不只一次怀疑,宝岛男人都有不老基因吗?为什么叔与老师快迈入五十的人,比起影坛小天王看来更像小鲜肉。
自己三十好几了,却是一个油腻大叔的模样,咱老杜家好像只有老二的外型能有得一比,不,说来可笑,老二那张脸因与人干架伤到鼻樑,严格说来还是靠高丽国的修复技术而修正过的,老二尚且年轻,但若站到一起,反倒分不出年龄已差了一代。
「叔叔,我知道家裡的长辈跟老师都是好意,但毕竟这是公安的事!」他不软不硬的顶了一句。
但凡关注过地方财经消息与财经新闻的,尤其是大东华,龙三角地区,都能认识眼前这个儒雅英俊的男人,他那身量颀长,面容俊逸,说来可是南苏有名的商界精英。
张简姓是华人的一个特殊双姓,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複姓,此姓氏源自张姓与简姓,多见于八闽与宝岛等地。
张简复进,这名字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南都最顶层的财富与地位象征,他也是万荣国际的第二大股东,是老杜在董事会中铁杆的支持者。杜家能基业长春,靠杜家那点单薄的子嗣是不够的,近二十年依凭着广招菁英,礼遇着、重用着好人才,加上体质健全的企业发展,成就自然非凡。
「没有,没有,不就忙嘛,全是误传,平常会回家换些衣物,公事多时,倘若处理的晚了,想睡直接找个地方眯一会,对付一下,便忘了回家。」
「瞎说,听过忘了吃饭的,忘了回家?呼咙叔叔不识路?公安厅与家裡不到三十公里,爬也能爬回去!」男子失笑地摇头。
他被说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立即机伶的转移话题。
上午时分,整个老半天滴水未进,耐性愈磨愈少,有几次都想要带着自己人马杀进去了,但若说杀进执法机关掳人,古今还没几个疯子敢这么干的。
其实他已有罢手的原则,如果真无功而返,绝不硬干,这些人都是云合会的主力,出动已过半了,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鬱闷,来的时候,严立还有些感慨,老连的忧鬱已然影响到他了,心中连带着也是闷闷不乐。他也有个怪癖,似乎每次出任务一遇上下雨,都没什么好事儿,今天推拖不掉,连车行间都彷彿觉得车子多载了千斤重。
世界上,很多事情终究不是人力所能为的,严立在黑道混了几十年,这道命令真的有些骇人听闻,老板护子心切,这次真的急了。
往好处想,说起来,老板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对他还算不
错,先行帮他找了当地的地头蛇来协助。其实可有可无,找这种没合作过的小帮派行事,光听春申帮的名称就觉得不靠谱,想来任务的难度很大,还不如自己来。
虽说挂名会长,也不好事事由他来照看,最后为了安心,决定追加个保险。
做大事嘛,不能寒碜。
经他忖度过后,又大方的将手下11个得意的助手都借出去,包含光头雄这个云合第一战将,加上老连自己的10个人;这阵仗之大,都派出了22个壮汉去抓一个小娘们,还怕有失误?如果真那样,以后就别混了。
看出老连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这让自己心裡连带也不太好受。
像他们这种,活在刀口下的人,与天争命,与人争胜,早就该有些觉悟,身为黑社会组织的高层人物,做事实在少有畏畏缩缩的。
然而,看老连为了会裡的事情这么辛苦,不由心中有些愧疚,令他面有不忍之色,也带着一丝同情。原本年初,他有意无意透露过金盆洗手之意,帮他问过老板,得到的回复是今年有计划扩张,希望他留下多帮忙两年。
「装的像一点,在车上待着就行,其他交给我们来就可以,车子已特别处理过,德克萨斯装甲公司出品,坐在防弹玻璃后面,对方就算拿出火箭弹、ak扫射都不会伤到你!」
计画周详稳妥,杜子坚也就不多言,两人又进一步商讨了些细节,张简便告辞了。
张简想来,这子坚什么都好,也确实固执,但心还是软的。网上都说这些二三代很不堪、盛气凌人什么的?他一点都沾不上,这或许是被小超那套给带偏了,他的学生没几个有火性的,别看杜老二烽烽火火的,那对女人还是一股温柔劲!跟他们交往,明明着有那种身份在,却又不让人感受到什么压力,该说好还是不好呢。
短暂纠结了一下后,杜子坚很快的就做出了决定。在体制内他一向依法办事,却要他背着规定私下配合,虽然算有些个违规,放在明面上不好看,但如果是老师的意思,即便真被他们绑了又如何,既然都被绑了,也不算违背自己原则了。
「子坚,你老师不常挂嘴边说的“为成大善,可不居小恶”,说了这么多年,你没听进去吗?」
「好吧!今天就听叔叔的安排,反正我也只是到魔都来开会,身旁没带多少人,除非能避开对手,要不然只能选择躲着不出去,让我一时间也难以对付这么多人,待会我就跟魔都市局招呼一声,至于春申帮在羁押的头人,倒可借提出来配合,但人数不宜太多,这关係到老师那起伤害案,得留下一些人。」
一语双关,一来说生小孩的大事还能等吗?二则说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你去等一个在米国都玩到找不着北的人回来援救,当他是关二爷吗?赤菟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一路跑回来,华里与公里换算后,小学算数都知道至少要一天。
「我可不像罗某人,怠忽职守,这游戏一玩就十几年,那有千日防贼的,不累吗?我可不干。」
罗平是斤斤计较的,成日防着人在算计家裡的任何一丁点的鸡毛蒜皮。
一时默然,面现思索模样,其实此刻,他心裡根本不关心什么生小孩的事,只关心工作的事。他当然知道家裡隐藏一支专门为家族干髒活的地下力量,知根知底的,他更知道长辈的分寸,打从他进体制工作后,家裡就刻意不公开犯忌,而这些人一直由罗叔掌握着。
只是这几星期罗叔与父亲去了米国,这支人马暂时由张简复进打理,张简叔叔又是老师从宝岛引荐到杜家的,严格说来代表了老师的意志。如果他没猜错,此事老师与张简叔叔甚至那金秘书及自己表哥都商议过了。
「叔,先谈正事,这事是不是等罗叔从……」
杜大公子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还能在他那大方脸上看到一点的小腼腆,似是少年人的那种羞涩。
「叔,说哪去了,我又不是老二,整天追着女人跑,我和小语还是长辈撮合及长官介绍的,靠相亲结婚的!」
「确实,你家老二太跳脱了,败坏杜家名号,把哥哥弟弟都拉下水,但现在你也成家立业,该作弟弟们的表率,都老大不小了,怎不要个孩子?!」
轻轻反驳叔叔一句,但对于居所,由于身分的关係,他不便评论。
「哼!学谁不好,学你那放荡的弟弟,听说你有九个月没回家呀!」随口取笑道。
「张简叔叔,阿伟都改了很多,可别再这么说,他会伤心的。在城管局干的也不错,何况有在地的警校师弟照看呢。」
「叔,你没在开玩笑?」
张简复进却郑重其事的说道:「你看像吗?过几天才到愚人节,我这次是认真的!」
此际他的面容上的笑意已敛去,再无一丝一毫初始的温煦,眼神之中的煞气锋芒显露,让人不敢直视。
倒不是张简自吹自擂,而确实是事实。毕竟他们都是为家族干髒活的,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
组织挑人严谨,办事严密,若用人失当,岂不为家族招灾引祸,所以一切都隐藏的很好,顶多能供出打架斗殴那种鸡毛蒜皮,再严重也不过是窃盗或行政拘留那等小意思的事。每个人皆有准备,万一被抓,所有的事都会自己扛下来,绝对不会连累人甚至家族的安危。
话说杜太爷与老杜两代治家严谨,子弟不肖还是得吃板子的,前面说到杜老二,最早离家,其实他哪是离家,还不是因行为不当被老杜给赶出门的,以至中学时无家可归,只好去投靠北方的宁水舅舅家,读完中学。
「还不清楚,不过已派人去追了,应该往南跑了。」
「往南?我怎么就没想到!」
「聊他做啥?现在对头可是来抓你的,家裡在魔都人不够,全都派来支应了,要保护超越与小正,还要周护超越那个小歌后…」
此对家族、对整个社会都好。」
杜子坚紧紧盯着不似对他开玩笑的叔叔,在看到张简那冷冰冰眼神时,他才明白,叔叔这次来找他已坚定了决心,并没有在说笑。
两人在交流一番后,杜子坚也算了解了一些具体的情况。
长辈都这么直怼了,不论心裡意见再大,还是得老老实实听下去。
「小坚,那也不重要了。听超越说你们公安昨晚抓捕了很多春申帮骨干。这次计划,让我们的人伪装成春帮,……如此的裡应外合!」
杜子坚诧异地看了叔叔一眼。
善良妻子的淫戏物语 (新&8226;23章) 断箭&8226;杀戮续章
2022年2月20日
魔都,招待所,外市驻地的汇集场所。星期日清晨,雨。
「子坚,今天找你商量,让你当饵,若出了什么闪失,可是大麻烦;这是触犯忌讳的,冒了整个杜家之大不韪,老大回来,不扒了我的皮才怪。公安的事叔指挥不动,也不关我事,今天只让你听我的,这是个机会。」
「叔,暂时还是你的怀疑而已,信息来源是谁?可靠吗?」
「若按警方那套排查部署,兴许还要绕很多弯路,你叫叔叔如何等得了。」
集团不只是公司内部的事务问题而已,要知道能在整个东华生存,并立根于此,将事业做强做大,除了经济实力之外,若没有方方面面的关係,又怎么可能立得住脚?
杜家原本在南都城的巨大影响力,又在陈超越、张简复进的强力帮忙下,万荣进入到一个高速的蓬勃发展,企业的成长也让张简这小伙子在南苏闯出一片天,渐渐成为了财经界的风云人物,什么省长市长区长的,都经常找他一起吃饭,若说杜家人跺一跺脚,南都城都要跟着抖三抖。
「子坚,你若能发下狠心来,藉此机会敲山震虎,日后谁还敢再招惹家裡人?」
「叔,不说有急事吗?你瞧这大清早的才五点,不就为了来向我报案!」
「嗬!合着还是叔叔我害你来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不,不是,电话中说了时间紧急,咱们赶紧商量……」
不知那帮小混混实力如何?
一路,任由坐驾如何平稳或剧烈颠簸的疾驶,在车内的严立,身为会长,维持自己权威形象,耳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身形一直巍然不动,只求儘速赶到魔都。
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奔波,随后又空等将近两小时,实在让平日养尊处优惯的他有些不耐烦了,心裡不停抱怨那个接头的人,怎老是不来消息。
回头来看自己这边,对比老连的任务,他这仗就难啃了。
出发前获悉杜子坚出行没带多少人。
打听到省厅那边只有三人,但都是配枪的,困难于得在大白天裡,远在魔都地界不熟之地下手。老板下了死命令,要他们埋伏在招待所附近掳人。
看着老连泛白的鬓角,心中感慨连连。那些鸡血、鸡汤的不常说“如果结果不是想要的,你还是要看开点。”他妈的实诚废话。
阿泽的个性,老是忧心忡忡,每次在出任务前都是同一个调,总是担心这担心哪,都活了这大把年纪了,至今还这么放不开。
为此,在出发前,还偷偷塞了把“喷子”给他,但想到他那枪法实在够臭的,十把中三都算不错了,丢人现眼。
「哼!我还知道,你的偏心老师也特意过去照管,要不,两个大男人躲那鸟不生蛋的宁市干嘛,我去担那心做啥?」
二人在平实、简单的对话中蕴藏关心之情。
「这次…老杜又乱发脾气责骂你?还是跟小语吵架了?要不要叔叔出面?我若两三个月不回宝岛,你婶铁定就杀过来了!」
…… …… ……
清晨,离开云合会所之前,严立眼神不经意的聚焦在另一边车队上,一个满脸愁容的老人。
是老连,连雷泽,会裡最资深的老骨干,一向勤勤恳恳,当年因他的拉拔,才能结识到陈云老板,也是严立自己长期不懈地艰苦努力,终于辗升至云合会长的大位。
「就这么说定,让你的人带我去会会昨天攻击超越的傢伙。到点再回来与你会合。」
「叔,想来他们马上要会到,接下来我装做被你掳走,需要化妆?」
见大侄子愿意配合了,就将谋划好的想法说来。
「再说,有人已表现出贪得无厌,不知满足的样子。既然如此,那我就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仍在哪儿蹦躂的蠢蛋,明白什么叫恐惧吧!拿出点硬手段来,我就不信,重重打了他一棍,看他们还敢不敢在我们面前蹦躂!」
他张简想做的可不只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侵损;更要让对手不敢来斗他。他不出手便罢,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绝对让对手惊的不知所措。
一棍吗?杜子坚忖度着这句话,这可代表至少有十几条人命呀!罗与张简甚至老爹,这么开口都是云淡风轻,但出手却是杀伐凌厉。
张简一向只管商业谈判那些明面上的活动,对檯面下斗争一事没兴趣,谁知他一接手代理,这雷厉风行的手段,犹是冷静睿智,但出手之阴狠毒辣,让他一时无法适应。行
事手段与外在形象实在太不相衬。
「这样看我干嘛?还等?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叔,这生孩子可不是一人的事!」
「这不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一人的事,但你自己说,多久没回家?你让小语一个人怎么生!」
受到大他不了几岁的叔叔这样的批评,着实有些尴尬。不过他不但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更没转身就走,而是老老实实地留在原地,心甘情愿地听张简批评自己的私事。
「子坚,现实中并不是所有的正义都会被伸张,这也是你们要再努力的地方。但不是我这平凡人所关心的。然而在知晓陈云的企图,却叫我眼睁睁的看这几十人来魔都逛大街?顺道带你回去当伴手礼?这才是我不能忍的地方。」
他心头深叹了口气,这种“官民合作”或在外间七传八传,不定又传成什么“私设刑堂”负面传言。
张简也怕流出什么不好的传言,影响到侄子身份形象,张简立即从另一种角度接着说道:「不用故忌老家人会给你扯后腿,你瞧,外面那几个都跟了你罗叔很久了,别说你们厅长,连省长都见过,就以老胡来说,小时候他还接送过你上学,刚在车上,还叨唸你跟他闺女同班,你没看上人家,应该不会陌生吧。」
今天这个时机,敌人竟想利用最虚弱时来偷袭。
张简平时不管这类事。然而在这当口,都让他介入了,反倒不能顺了对方的意了,他甚至更大胆的反过来要对方的命。
今天打了这一场的信息战,也是得依凭杜家自身拥有强大的机动力;进而操作一波反杀,一鼓作气把陈家的主力给解决掉。继而彻底化解南都陈家对杜家长期带来的威胁。
言虽未尽,这时他已经听明白,这是老师以前说过的“欲先夺之,必先予之的手段”,接着又听张简继续说道。
「现在唯有将计就计。那帮从南都赶来的儍鸟快到了,他们所妄想的事,非但要令其扑个空,还要将他们折戟于此,让云合会全军复没。」
张简接着又向杜子坚保证道:「家裡这些人你儘管放心,都是老人了,去芜存菁,也经过专门训练的,万一真被抓了,绝无重大刑案在身,更不会供出其他人。」
「堂堂一方的大老板,陈云真敢这么干?竟只为转移警方视线?」
「怎么不敢?不会错的,你们在魔都市找了整晚,是不是一无所获?我告诉你,他现犹如惊弓之鸟,连自己爸爸都不敢联系!」
「叔,你知陈平去了哪!」
「叔,这等机密的事你也知道!」
张简今天来,可不是来搞警民合作的,既不准备和他交流,也就不想要将此事搞得太複杂。
「所以我才说“你别管”,不害你的。陈云的表现,说明云合会那伙人耐心越来越少了,既然双方不存在和解的可能性,那就儘快把威胁解决掉,如
男人三、四十岁,约莫吧,面容白净,长相英俊,身形英武,带着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儒雅温润,他爽朗一笑,毫不顾忌的走了过去,直接搂着杜子坚的肩膀,热情拥抱,片刻后才放开,笑眯眯地拍拍肩膀表示亲热,见大侄子不习惯这样的洋作派,若无其事地找到座位大方坐下,神情沉静看着四周摆设,才缓缓开口。
「臭小子,长大了,学会发脾气了!这等破烂住所能住人吗?」
「叔,我都三十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