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棚里依旧压抑，大家还沉浸在剧情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监视器前面的老孙同志，一边抽抽嗒嗒地抹眼泪，一边扯着卫生纸拧鼻涕，连“卡”都忘了喊。

这个结局，很大胆，也给观众留足了想象空间。

她的耳边，回荡着杨泽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爸爸那天晚上之所以会被杀，就是因为知道你生了病，心不在焉，然后进错了包厢……

啊——

舌尖抵在后槽牙，脸上的笑容血腥而妖冶。就如同，在黑夜中踽踽前行的魔鬼，终于遇到了她的同类。

林希什么都没说。

只是抖了抖袖子，黑漆漆的枪杆蓦地抵上杨泽的眉心。

即使是他这种常年游走在黑暗中的人，见到那个林希的眼神，也会觉得一惊。

阴鸷，狠厉，犹如来自阴间的索命厉鬼，带着森冷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整个人间变成炼狱。

可现在……

这妮子上次在名人居，差点没把他吃破产，真不知道什么家庭才能养得起她！

*

机场。

自发响起的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又补拍了几个镜头，一直忙到傍晚，云玖就正式杀青了。m.

剧组门口，孙明江扯着她衣服上的带子，难过得都快哭了：“小玖啊，你说你，这么赶干什么！导演舍不得你啊！这这这我还想着给你举办杀青宴呢！”

周围的工作人员缓过来，也不由得感慨。

“你说，林希装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学校的时候？”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有个剧情暗示了林希有严重的恋父情结……现在突然觉得云老师之前设计的一些小细节细思极恐。”

“你的病，也是装的！”

脚下的浪，汹涌地拍打着船首，飞溅起来的水花落到脸上，冰凉冰凉。

一如他现在的心情，一阵恶寒。

孙明江之前还是有些犹豫的，担心这样的结尾在国内目前一板一眼的影视市场太过离经叛道，但现在，他无比确定，这就是自己要的结局！

而且，

云玖和林涛在之前拍摄中融入的很多细节，也让这样的结尾变得出乎意料却又处处有迹可循。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平静的海面上久久回荡。

至此，全剧终。

……

砰！

海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警察赶过来的时候，杨泽已经死透了，而林希这个受害人，浑身是血的蜷缩在角落里，止不住地颤抖。

“哈哈哈哈哈~”林希突然放声大笑。

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的慌乱和羞恼。

她甚至觉得兴奋。

寒一和枭狼早早就在等着了。

“……”

云玖将那根快被他扯烂的带子解救出来，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可以把钱转给我，就当请了。”

“那还是算了吧。”孙明江飞快地改口，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冷酷无情地赶人，“你还是赶紧走吧，再见！”

“我甚至觉得，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林父被杀的真相，固执地报仇，不过是为了自己骗自己。”

“呜呜呜，你们没人觉得杨泽很可怜嘛~虽然是反派，可他为了林希，杀了衷心的下属，毁了自己的事业，就连最后，都是自己扣动扳机自杀的。”

说话的功夫，云玖也和林涛也出了棚景。

林希的另一个人格，杨泽见过。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林希的病，因为他以为，那样的眼神，没人能装得出来。

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