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谈间却隐隐透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慢。
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若是没有国师出现的话,嬴政可能觉得大才有点傲气是可以理解的。
不宜重用。
身上带有法家门徒的鲜明特点——恃才傲物。
李悝是这样。
不过。
有郑国为间的前车之鉴,他还不敢随便任用韩非。
万一是个韩国死间呢?
怕什么来什么。
面对秦王的诘难,韩安柔肠百结,实在难以开口。
总不能实话实说:寡人就是被蒙毅攻略魏国的速度吓尿了,才不顾脸面,千里迢迢地跑来自请为藩属的吧?
只有韩非忠诚的韩国国君暴殄天物,仅给韩非安排了个闲职混日子。
建议、建言也不采用。
郁闷坏了的韩非得到秦王四句后,即刻启程赶至雍城。
“韩安啊!”
嬴政放下竹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竹简:“你是王,寡人也是王,岂有王者以臣子礼拜见王者的道理?”
韩安微微抖了一下。
等韩安走近了,嬴政瞥了眼,不禁摇头。
寡人已经传诏天下,要涤荡六国,一统河山。
你现在自请藩国,是不是迟了点?
任由韩安大老远地下车,双手持玉圭恭敬地走上朝拜的道路。
玉圭是礼器。
只有诸侯王有使用的资格。
嬴政很想不通韩安的行为。
想不通就不想了。
用过膳,继续翻阅记录国师言谈的竹简,静静等候对方前来拜见。
自视甚高。
孝公还不是一样捏着鼻子忍了,恭恭敬敬地将其捧上高位,主导大秦变法。
但,有国师珠玉在前,再看韩非这个喜欢用鼻孔看人的家伙,就有点不够看了。
韩非名气很大。
远比师出同门的李斯名气大得多。
所著书籍,流传七国。
依然会重用之。
当年的商鞅亦是如此鄙夷诸子百家和大秦老公族。
甚至,连同为法家的李悝、吴起、管仲等天下闻名的大才也不放在眼里。
商鞅是这样。
李斯是这样。
韩非身上也有法家门徒恃才傲物的毛病,虽然说话结结巴巴。
使其著书立说挺好的。
大不了,等天下一统之后再启用,也不算迟。
更重要的是,嬴政发现国师跟韩非的某些观念有冲突。
每日里跟夫子们谈经论道、著书立说,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嬴政召见过几次。
对其执政理念极为认同,顺手封了个博士,赐了点绢帛钱粮,供其在雍城生活。
不合适!
干脆跳过这段,直接说点实惠的:“臣此番前来,特意为君上献韩王玉玺,南阳舆图。”
“另有十二石劲弩三千具。”
双手紧握玉圭,表情依然恭敬如初:“秦王四句铭(没错,是这个铭。)传天下,仰之弥高,受七国士卿万民敬重。臣观之,君上天子气已成,故自请藩属。”
“哦?既已知寡人成天子气象,韩国为何又合纵六国伐秦?”
韩安:“……”
“臣,韩安,拜见王上!”
不管军帐里的人怎么想,韩安站在门口恭敬地行礼。
如同对待真正的周天子那样一丝不苟,不敢有丝毫逾越。
使用场合,也仅限于朝拜天子,不适用于其他场合。
韩安这么干,代表着韩国已经向秦国臣服,自请为藩国。
“想得真美啊!”
中午时分,韩王的车驾终于姗姗而来。
嬴政没挪窝。
自顾自地翻看竹简,品味国师见解中的精髓。
没想到。
韩王居然会主动把这样的镇国大才送上门。
这厮到底想要什么?
被誉为集法家之大成者。
可惜,命不好。
七国中,有六国国君想请到这位大才为自己效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