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玲珑叹了口气,起身朝凉亭外走去。
一名官兵走上前,扣上枷锁。
墨折离背对着凉亭,转过身来,道:“去看看。”
纳兰玲珑摇摇头,“我并非想毁掉,只是待我想收手之时,已经无力回天,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当初与苍狼合作,我也只是想毁掉纳兰府,最终却背道而驰成了苍狼手里的棋子。”
“元凤还有多少处藏匿活死人?如实招来!”
纳兰玲珑从袖笼中摸出了一张舆图,推到了芜芊尘面前。“应该也不多了,上次爆发的蛊人已经是极限。”
纳兰玲珑自嘲一笑,“天下之大皆是黄土,我又能逃到何处?”
芜芊尘将牡丹放下,问道:“本姑娘很好奇,养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为何会有如此大的野心?”
纳兰玲珑道:“我本也是深闺小姐,也以为自己一辈子会贤良淑德,相夫教子度余生,可是那女子描绘的江山胜景太诱人了,忍不住心悸,想要一睹为快。”
官兵将凉亭团团围住,让开了一条道。
墨折离和芜芊尘走来。
纳兰玲珑将手里的剪刀放下,理了理花盆中修剪好的花枝,满意地欣赏着。
沈渊道:“我的心儿,自然千般好,万般好,不需要你的惺惺作态。”
芜芊尘一听,没忍住笑倒靠在墨折离身上。
墨折离伸手稳稳扶住身侧的人儿。
“没想到吧?你这么多年与鹰可汗合作,全在苍狼眼皮子底下转悠。不然你以为,纳兰丞为何与沈媚儿如此纠缠不清?因为从头到尾,你都是苍狼手里可利用的一枚棋子。”
“不可能,怎么可能!”
芜芊尘继续刺激,“你以为你运筹帷幄,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沈渊冷笑一声,抿口不语。
芜芊尘继续道:“墨随渊手段这么狠辣的一个人,儿子又怎会是心思单纯的翩翩公子。”
沈渊道:“父母之仇,株连九族,我怎能不报。”
一男子披头散发被铁链锁住双手,挂在墙上,遍体鳞伤。另一侧,同样锁住的还有一名女子。
芜芊尘视线落在女子身上,又转移道男子身上,道:“这女人手腕够狠辣。”
被锁男子听闻,发现今日声音不同往日,缓缓抬头朝声源处望去,下一刻,狠辣眼神不加掩饰看着墨折离。“是你……”
月兮看着懵懵懂懂的小丫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看着湿哒哒的裙摆,有点无语。
婢女道:“小姐,您这样回府,夫人定是要责罚奴婢的。”
月兮偏头,不在意道:“放心,娘不过刀子嘴豆腐心罢了,顶多雷声大雨点小,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无聊地伸了伸懒腰,大步朝前走去。
芜芊尘把舆图推给墨折离。
两人朝地下暗牢走去。
暗牢内。
芜芊尘拿起舆图抖开,舆图上有红色标记的,很多处都是她知道的,还有三两处被隐匿了。“你倒是自觉。”
纳兰玲珑道:“沈渊在地下室关押着。”想到什么,道:“我自知自己罪该万死,可否看在我抓获沈渊的份上,饶了我母亲一命?”
芜芊尘只是看着舆图,不点头也不言语。
“那女子?赵荷花?”
纳兰玲珑点头:“女子也可顶半边天,也可主宰自己的命运,也可绝世而独立。”顿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终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是我贪心了。”
“这就是你想要毁掉元凤国的原因?”
芜芊尘落坐到石桌对面,随手拿起一只被剪断的牡丹,毫不在意地扯掉牡丹花瓣,“不说点什么吗?纳兰玲珑。”
纳兰玲珑莞尔一笑,缓缓坐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还需要说什么吗?输了便是输了,辩解也不过显得苍白无力罢了。”
“哦!”芜芊尘扯花瓣的手一顿,“你倒是沉得住气,为什么不逃?”
这时,一侧的女子抬眸死死盯着芜芊尘,带着满腔怒意,道:“休要刺激我的沈渊哥哥,定是那个贱女人派你来挑唆,使用的下三滥手段。”
沈渊心疼地看着纳兰心,低语道:“心儿,不是那个恶毒女人,莫要说了。”转头看向墨折离,“你想知道的,我会全盘托出,条件,放了心儿。”
芜芊尘鼓掌,赞叹道:“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公子。”她可不打算放过这个男人,欺负她的男人,哪里能这般轻松,“你身边的这位美娇娘,纳兰府的三小姐,可谓美名远扬。”
“啧啧——”芜芊尘嫌弃啧了几声,“别这么道貌岸然,想谋权夺位就直接说好了,还要找这种借口?这些年,没少与鹰可汗传递消息吧?”顿了一下,继续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投递消息的那家书籍铺掌柜,知晓是何人吗?”
她邪魅一笑,道:“苍狼,知否?血族圣主。”
沈渊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芜芊尘叹了口气,“沈渊,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
沈渊往地上啐了一口,“道貌岸然,要杀要剐,随便。”
芜芊尘讶异道:“不装了?温润如玉,青年才俊。”
上京城偏僻宅邸,被一群官兵牢牢围住。
官兵粗暴地踹开大门。
院中独臂女子只是不急不缓地修剪花枝,并没有半分慌乱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