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也是气得不轻,这小畜生怎么着都不松手,她要松开薅头发的手,这小畜生就蜷缩成一团,扒都扒不开。
这边闹出的动静,并没有人上前去阻止。在他们眼里看来,老娘教训不听话的赔钱货,在天经地义不过。而今饥饿交迫的,更加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着上前去阻止,有那力气还不如多睡一会儿还能扛饿。
芜芊尘怎么也没有料到。
妇人大力拉扯小丫头胸襟上破烂衣衫,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好你个赔钱货,出去自己快活了,就不知道想着家里一点,自己好吃好喝的当了姨娘了,就把我这娘给忘记了,要不是老娘把你送去享福,你能有这些东西傍身?”
她可瞧得清清楚楚,这死丫头怀里揣着那一沓厚厚的是什么,心里那个气啊,是她送去享福的,没有她?这死丫头能有今天的福气,没良心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想着点家里。
待她快要走到官道时,看见官道边上正上演一场闹剧。
“你个赔钱货,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孝敬我,不是应该的吗?吃我的,喝我的,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拿你点东西怎么了?”
这大嗓门嚎得。
芜悠嘟着嘴巴,委屈不已:“娘,小悠又没有坐井观天,小悠坐的是娘的怀里,看的是天上的月亮。”
“皮丫头。”
芜悠眨着眼睛,更无辜了,她说的没错呀!她现在明明就是坐在娘亲的怀里。
拎着孩子,无声无息顺着枯草倒塌的方向走了几米,她又顿住脚步,精神力往前扩散而去。
半晌收回视线。
并没有捕捉到什么。
芜寒抬头看着自家娘亲,“娘,小寒不明白,什么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芜芊尘抽出一只手揉了揉芜寒的小脑袋,“简单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之处,好比小悠活泼,小寒沉稳,娘会做好吃的。那我们三个加在一起,小寒是不是可以学习娘会做好吃的,学习小悠的活泼。这样小寒是不是就有了厉害的厨艺,活泼的性子,还有自己的沉稳性子。这就叫学他人所长,补己所短。既是学,那就足以成为你的老师标杆。”
芜寒认认真真的记下,沉思了一会,“娘,是不是想让我和妹妹多学,不耻下问呀!”
小丫头一愣,但很快又垂下头,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钻到了官道一侧的草丛里。
芜悠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娘亲,凑到芜芊尘耳边小声道:“娘,你是不是怕小姐姐感激你呀!”
她想到有一次她扶了一把摔倒的吴爷爷,然后每次吴爷爷都会跟她说好多好多的话,还塞给她红薯和饼子。
芜寒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借着微微的篝火,认真地拨弄手里的‘莫奈何’。
这时。
小丫头从一旁冒了出来,跪在地上,语气诚恳:“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把兔子交给吴老汉一家后。
母子三人在原来休息的地方盘腿坐下,点了一个篝火。
芜悠撒娇“娘,抱抱。”
铁棍插入泥土中,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中年妇女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里的死丫头,往后退了几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嘴里呢喃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明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不轻。
刚出现的那一刻,芜芊尘眉头一皱,鼻尖若隐若现的汗臭味,地上被踩碎的杂乱枯叶。
无一不在表明。
她消失的这段时间,有人来过这里,望着地上的痕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从北往南急行,
女子在古代的地位,竟可以低微到如此低的地步。她的认知中,知道古代重男轻女,但也没有想过,一个母亲可以这样残忍对待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不说,现在又来扒了小丫头的皮,这是不给小丫头活下去的机会啊。
想也不想,从背后抽出铁棍,一个旋转,直接朝中年妇女袭去。
‘咚——’
小丫头双手死死拽住胸前的衣襟,头发被高高拽起来,不声不响也不反抗,就这样恶狠狠地看着这个妇女耍横,仿佛被紧紧拽着头发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中年妇人拽小丫头的头发力道可不轻,小丫头两边眼角都被头发连带着往上翘,都快成狐狸眼了。
“给老娘松开,你个赔钱货。当了姨娘,还知道反抗老娘了,你个不孝女,小畜生。”
正是五两银子把自己闺女推入火坑的中年妇女。
此时,中年妇女一手大力拽着小丫头的头发,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往丫头怀里伸。那架势,哪里像是自己生的闺女,就跟个仇人似的。
完全不顾及小丫头也是个姑娘。
带着孩子和死兔子不急不缓走下山。
心里疑惑,从半山腰经过的是何人?莫不是马贼亦或者是山匪。
芜芊尘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感到有些好笑,马贼和山匪可不是这种小心翼翼地形式风格,出场方式都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嚣张气焰。
这些话,尽数落在几米开外的墨折离耳里,面具下的那双漆黑幽眸,在火光的映射下明明灭灭。
墨白看着火堆,有些错愕。
一个乡下村妇,为何比国子监里的那些老头还要有见闻?难不成是哪位世外高人的关门弟子?悠不悠的逃荒:恶毒女主带崽横着走
芜芊尘笑了笑,点头,“记住娘的话,永远不要坐井底之蛙,坐井观天。更不要夜郎自大,这个世界总有奇人异事超乎你的想象,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芜寒点头。
芜芊尘点了一下芜悠的额头,“记住了吗?”
她觉得吴爷爷太黏人了。
芜芊尘点了一下小丫头的额头,宠溺道:“少说,多看。”
芜悠撇撇嘴,“哼,娘坏!”童子蛋的事情,她还没有完全原谅娘亲呢,小身子在娘亲怀里扭来扭去。
芜芊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个瘦弱的小丫头,面色无波无澜,“我并未救过你。”
小丫头跪在地上,微微抬着头,看着芜芊尘:“方才没有姐姐,我……”
芜芊尘:“挡了我的道,自然要除。”
芜芊尘没有拒绝,将芜悠揽进怀里。
芜悠道:“娘,小悠以后都乖乖的,娘不要变坏,好不好。”
芜芊尘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好。”
芜芊尘不紧不慢走过,淡淡道:“好狗不挡道。”说完,抽起地上的铁棍朝吴老汉一家子走去。
地上得到自由的小丫头,一个骨碌爬起来,冲到芜芊尘前面,头也不回地钻到面具男子那群人的附近。
中年妇女见状,气得磨牙,到手的鸭子飞了,恶狠狠地瞪着人群里那个瘦弱的身影,转身疾步朝人群里走去,就怕慢一秒,恶狗就会咬到她。
何人?
舆图那些人?还是另外一拨人?
看样子都不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