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花张开嘴,准备哭嚎。
然而张开的嘴还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眼珠子就瞪得跟个铜铃似的。
一根漆黑的铁棍离她的鼻尖不到一个手指缝隙,铁棍上好似有寒气,钻入她的鼻尖,席卷到全身,冻得她通体生寒。
赵钱头疼地往边上挪了两步远离‘战场’,一脸正色:“桂芬,住手。”嘴上是这样说,双手却背在身后,一身正气模样。
芜芊尘看着院子里的几人,眼底戾气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最后忍无可忍,扬起手里的铁棍。狠狠往地上一插,“滚~”
“在待我院子里撒泼,信不信,我让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有村长在,李梅花底气涨了起来,大嗓门嚎着:“村长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可怜的儿啊,他还是个孩子,他能有什么错。”说着,就想抱着赵大宝去拽村长的裤腿。
二十五了还是个孩子?赵钱心里忍不住啐一口,面上并没有说什么,往边上走两步,避开了李梅花的手。
这一幕又巧不巧地被赶来的张桂芳看到,心头里的火苗瞬间被点燃,从人群里走出来,“好你个贱蹄子,看到我男人就向扑,你家男人是个软蛋玩意,你这是得着机会就往上贴,不要脸的贱货。”
芜芊尘冷笑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若没有手下留情,现在躺着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赵钱双手背在身后,穿过人群,走进院子。
“芜家妮子,到底怎么回事?”
赵荷花看着自己的手被中年妇女牢牢拽着,又没有办法抽离出来,心里的厌恶之情达到巅峰,忍不住顺嘴地吐出一句:“法克。”悠不悠的逃荒:恶毒女主带崽横着走
赵荷花摇头,“没事,娘,我们快回去吧!爹都走老远了。”
张桂芬痴迷地看着走远的背影,骄傲得不行:“你看你爹,多好的男人,走路都这么硬气,你看同村和你爹一样年纪的,哪个不是这里毛病哪里毛病的。”
赵荷花强压下心口里的反胃,这蠢女人,眼睛这么瞎吗?没看到那男人眼里的厌恶吗?
暮色下,芜芊尘半眯眸,看着张桂芬身后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若有所思。
方才院里两泼妇扭打在一起,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两泼妇身上,唯独这道视线一直打量她。还带着几分敌意。
芜芊尘从暮色中收回视线。
赵荷花见到她娘衣衫不整泼妇样,眼底一闪而逝的厌恶,周围有人在,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搀扶张桂花,假模假样的关心,“娘,没事吧!”
张桂芬昂首挺胸,看着自家男人的背影,跟个战胜的老母鸡似的,得意道:“你娘什么时候吃过亏。”
赵荷花本来搀扶着张桂芬,手不小心碰到张桂芬身上湿润的地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那湿润的地方明显就是和李梅花互吐口水沾湿的,心里恶心得不行,故意放慢脚步回头看了几眼站在茅草屋前的芜芊尘。随后收回视线,快步跟上张桂芬。
赵钱被这寒眸一扫,仿佛灵魂都要被冻住了,心头一惊,暗道这丫头的眼神看他就像看一个死人似的,他有预感他若敢再往前凑一步,下场绝对不比赵大宝。
芜芊尘转过头,冷冷看着李梅花,“带着你不长眼的儿子,给我滚。再敢踏进这个院子,就准备好棺材抬出去吧。”
赵钱见状,接过话,“赵二狗,带着你的婆娘和娃子回去,大晚上不休息,跑人家妮子院子里来做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别把事情挑破了说,闹得谁家都不好看。”
“梅花。”赵二狗憋了半天就吐出两字。他是上门女婿,腿脚不利索,这么多年被打骂惯了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芜家妮子,到底怎么回事。”
一道低沉的威严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赵钱见状,眉头一皱,他还是个村长,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闹出人命,让一个妮子骑到他头上作威,他这个里正颜面何存?欲要开口阻止。
芜芊尘看向赵钱,沉声道:“村长,这事,我自己解决。”
今日,她若不敲山震虎杀鸡儆猴,逃荒路上,一定会有不开眼地来闹事,剪不断地麻烦最惹人心烦。
赵钱心里咯噔一下,看向芜芊尘,“芜家妮子,冷静。”
扭打在一起互撕的张桂芬和李梅花身子一僵,两人停下手,快速分开。
李梅花赶紧抱住赵大宝,刚才被张桂芬那泼妇这么一打岔,把自己的宝贝儿子都给忘记了。
说着,直接上前薅住李梅花的头发,完全无视李梅花怀里还抱着血淋淋的赵大宝。
“我呸,你个娼妇,想进我家门是不是,臭不要脸的荡妇,我男人也是你能高攀的。你儿子受伤关我男人什么事,还想摸我男人的裤腿,怎么着,难不成还想顺着裤腿往上摸是不是。不要脸的荡妇。蒲家村谁人不知道,我男人长得好又正直,还想摸我男人,门儿都没有。”
院子里,一开始是张桂芬单方面殴打李梅花,眨眼就变成了,李梅花压在张桂芬身上扭打,打到激烈处,两人就开始互吐口水。吐了口水不说,又开始扒衣裳。
“耗子进家了。”芜芊尘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赵钱视线落在李梅花怀里的赵大宝,片刻后,看向拿铁棍站在门口的芜芊尘,神色有些复杂。芜大壮对他有救命之恩,临死前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睁只眼闭只眼宽容这妮子。
赵大宝是个什么德行?就是滩烂泥扶不上墙,整天不学无术手脚还不干净的二混子。现在出现在芜家妮子的院子里,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是打了什么歪心思。
张桂芬还沉迷在自己家男人的国色天香上,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闺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荷花不耐烦的催促道:“娘,我们快走吧!”
“好好好好。”张桂芬笑眯眯的牵着自己的闺女往回走。
转身走进茅草屋。
走远的赵荷花觉得脖颈一凉,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张桂芬见状,关心道“闺女,咋啦?”
李梅花见大家都散了,也赶紧背着自己的儿子,灰溜溜的跑出院子。
这场闹剧,来得快,去的也快。
一根铁棍足矣。
芜芊尘收回铁棍站回原处。
赵钱见芜家妮子收手,抬起手对着围观的村民摆摆手,“都散了,大晚上的,折腾个什么劲儿。”
张桂芳捋了捋头发,从李梅花身边走过,狠狠吐了一口痰,“我呸。”跟在赵钱身后,不紧不慢地走出院子。
身形有些微胖,约莫四十年纪,个子不高,眼角带着一点翘,锐利的眼睛带着几分算计,倒有点像减肥成功的山寨版弥勒佛,属于坑多多九块九包邮到家的劣质品,总体差强人意,有装腔作势的感觉。
这人正是祠堂召集开会的村长,赵钱。
李梅花听到村长的声音,立马转移哭嚎目标,“哎哟,村长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让黑心肝儿烂货欺负成这个样,我可怜的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