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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田里种地的可能是女巫。

     河边洗衣的可能是女巫。

     经商的、织布的,在家豢养孩童的,在外牧羊驱赶牛群的,任何一名女人,也许在日常生活背后,都精通着巫术和魔法。

     青年闻言,失笑出声。

     “夫人,”他说,“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呀。”

     “什么答案?”

     “牧恩女士究竟是谁,”他好似读懂了莉莉安的心声,平静出言,“任何人,都会是牧恩女士。”

     莉莉安愣了愣。

     起初她没懂,这句话在心底转了一圈,而后豁然开朗。

     “我不应该在这里的,我不属于这里,”青年说,“你找到了答案。”

     说完,眼前的青年原地破碎。

     血肉横飞、液体四溅,他怎么从那残破、煮熟的尸体拼合而成的,又怎么在莉莉安眼前原地散开。

     留下的只有一滩模糊的血。

     他身后的光点瞬间扩散,照亮了莉莉安的视野。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当适应了光芒时再放下,纯黑的环境变得如同白昼。

     数不清的人影走到了莉莉安的面前。

     太多人了,数以千记,连绵不绝。莉莉安看不到人影的脸,人影有着完全模糊的面孔和清晰的身躯。

     唯独能看清的,就是她们统统都是女人。

     这么多人影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你们……”

     她深吸口气,道出了答案。

     “都是牧恩女士。”

     没有哪个具体的人,叫这个名字。

     这家的姑娘懂一点医术,偷偷教给患病的女童。

     那家的妇人熟练接生,私下里帮被迫害的姑娘处理私生子。

     也许谁的血统就与米勒家族一样,混进了其他魔物,因而掌握了一丁点魔法或者巫术,在旁人不知的情况下,隐秘地教授给了需要的姑娘。

     没人见过牧恩女士,是因为人人都可以是。

     她只是个名头罢了,向月亮祈祷,而后去寻找,总能寻找到以这个名头伸以援手的人。

     没有牧恩女士,只有具体的女人。

     一个虚无缥缈的意识集合体,一个由诸多执念和愿望构成的传说,类似与梦境的,专属于女人的秘密。

     莉莉安昂起头,在所有面目模糊的人影之上,看到一颗遮天蔽日的眼球睁开了眼睛。

     巨大的眼球转向莉莉安,与她平静的对视。

     “你现在见到我了,”这颗眼球没有嘴巴,可莉莉安就是能听到她在同自己说话,“夫人,你想要什么?”!

     第64章

     “夫人,你想要什么?”

     巨大的眼球缓缓出言。

     莉莉安深吸口气:“我无法看着感染鼠疫的病人死去,希望能得到治愈他们的办法。”

     “治疗瘟疫?”

     眼球转了转,似是思索,而后她“回答”:“可以,我有办法。”

     莉莉安精神一震:“是吗?!”

     “但我理应向你解释清楚,”眼球的语气依旧平静,“向我祈愿不需要任何代价,因为帮助到你的会是具体的人。但夫人,祈愿不需要代价,巫术却需要代价,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需要什么代价?”

     “你很清楚。”

     莉莉安抿紧嘴唇。

     回想起接触过的巫术……

     “艾琳娜为了堕胎,杀死了磨坊主,”她说,“我想,凯瑟琳婆婆用巫术制造的饲料配方,怕是也不干净吧。”

     “以命抵命,这就是巫术运转的规则。”

     眼球肯定了莉莉安的猜测:“你想救下病人的性命,也要遵守这个规则。夫人,这也许不符合你的道德准则。”

     莉莉安:“……”

     眼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也许你来实施巫术的话,不需要偿命,毕竟你拥有神明的血统,”她说,“梦神的后裔,其血脉的确拥有魔力。我可以指引你去获得以命换命的法术——醒来之后,去询问艾琳娜·道恩,也会有更多了解巫术的女性帮你修改术法。以你的鲜血为引,能够救回病人。”

     这确实是比以命抵命好得多,但莉莉安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与莉莉安想要的“救治”完全不同。

     她想要的是抗生素,是现代科学技术,再不济也是什么带魔法的灵药,就像是那些奇幻游戏里的一样。

     能救人,是好事,可莉莉安只有一个,她能有多少血?

     周遭两三个村子出现了感染病例,满打满算有二十余名病患。只是血引的话估计不用很多,就当时献血了,这次可以救。

     但日后呢?若是不止一个村子,数倍于二十的病患感染,莉莉安救得过来吗。

     若是百年之后,她寿命到了极限,又该怎么办?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知道了,很感谢你。”莉莉安不满意,却也不会强求,“你可以结束这个梦境吗?”

     “我做不到。”眼球回答。

     “什么?”

     虚空之中好似传来了淡淡笑意,是眼球在笑,但那并不含恶意。

     更像是一名女性在同自己的好友闲聊时发出的轻笑。

     “夫人,你还没明白吗,”眼球说,“这不是牧恩女士的梦境,一个没有具象存在的‘意识’,怎么会做梦?”

     “那这……”